第四百七十章~第四百七十一章 埃及大剧场

　　阿里巴巴拖了那么久而没有给对手一下狠的，当然是因为他还在准备。

　　平叛这种东西，政治意味比单纯的军事因素要浓厚得多——这么说可能不准确，就算是战争本身，它也只是政治的延续，只有政治冲突无法弥合的时候，双方才会选用最后的手段——暴力来解决一切。

　　就好像你想要说服一个傻X懂事，永远比单纯把这个傻X打趴下要困难得多一样。实在是纠缠不清的时候，把傻X一拳打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阿里巴巴不想要这些棉农死掉——中世纪人口本来就少，平白无故再少个几千人口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这些人还都会种地。

　　但问题是，你想要去说服傻X的时候，傻X把耳朵一捂——我不听我不听，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同样的，固然阿里巴巴手里有着开过会、统一过口径的沙丘猫僧侣，但叛军会不会坐下来听他们讲经这又是一个问题。

　　所以，当叛军首领派人来交涉，并且要求阿里巴巴允许他们自由打柴草的时候，阿里巴巴颇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想要去打柴草？”阿里巴巴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的，请您看在仁慈至大的圣猫面子上，让信民得到应有的温暖。”使者一边大嚼着阿里巴巴让人送上来的油炸面包，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

　　“这不可能！”阿里巴巴还没有表态，但旁边的马大宝、鲁杰罗和奈迪木等人已经喊出了声来：“你们现在的境遇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们没有替你们的愚蠢去负责的义务。”

　　他们是真心怕阿里巴巴会答应对方，所以才抢先表态的。阿里巴巴对下面的人比较宽厚，这是他们满意的地方。但他有时候对外人、甚至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也表现得足够宽厚，这他们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尤其是对方拿着天经来进行道德绑架，这令他们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说起来，上一位佐勒菲卡尔使—阿里不就是在和伍麦叶家族的战争中取得足够优势时，被伍麦叶家族拿着天经要求公众裁决，从而拖了时间吗？

　　这位圣剑使和当年那位几乎如出一辙——不是说他不值得尊敬，但他为了展现自己的胸怀和正义往往就把手下千辛万苦的努力卖掉，这也十分令人不爽。

　　现在众人好不容易才把叛军困在一处绝地，并且让他们陷入到不得不吃生食的地步——在只有生食可以吃的时候，人会因为消化功能不足以吸取食物中营养，从而无法保证体力——这正是大家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怎么能就这样让对方轻松获得火呢？

　　阿里巴巴瞄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刚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

　　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就要直接答应了呢！如果真的直接答应，恐怕不仅手下立刻抱怨，而且就连敌人也会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吧？

　　“看，他们都反对。”阿里巴巴指着自己的手下们对试着说。

　　使者心说果然没那么容易，但他还是得把该说的话说出去：

　　“我想，一位正直的信徒应该具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正如同虔诚的沙丘猫信徒除了天经和圣训外，什么都不应该盲从。您是否能坚持您心中的公义，不取决于您听到什么，而是您自己觉得应该做什么。”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宗教人士，如何把一句简单的话说复杂可是他的强项，只要对方犹豫一下，那就是他的成功。

　　果然，阿里巴巴似乎真的犹豫了——

　　“但砍柴要带柴刀。”阿里巴巴慢慢地说：“我怎么能向我的部下们保证，你们去砍柴时不会突然抽出武器，伤到我的士兵们呢？”

　　听到阿里巴巴这么说，使者顿时大喜，而阿里巴巴的部下们却纷纷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不可能！”使者断然说道：“即便他们拥有柴刀，在您雄壮的军队面前他们依然和手无寸铁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

　　说到这个“更何况”时，使者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更何况您拥有那么好的弓箭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护甲，又怎么会伤到您的军队呢？”

　　“这样啊…也对！”阿里巴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一副已经被使者说服了的样子：“我与公战，当以刀剑而非粮柴，所以…”

　　阿里巴巴无耻地剽窃了上杉谦信那句“我与公战，当以刀剑而非米盐”，并且当众说了出来。

　　不过现在情况也真和那时差不多：本来上杉谦信卖盐给武田信玄，就是指望他去和北条火并，而且最后那盐卖的价格也不便宜—武田信玄用黄金支付的。

　　也多亏《乱龙》吹他吹得够狠，某些作者才会把上杉谦信那个被农民一揆打败过、常年热衷于人口买卖、一米五六的基佬和“义”、“军神”这两个八竿子挨不着的概念硬扯到了一起。

　　尽管阿里巴巴自己在说这话时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阿里巴巴的部下们听了却顿时大急。

　　“等等！我们可没有答应这件事！”鲁杰罗快速走向了使者：“你给我听好，你们没有柴，那就去烧你们自己的衣服、木排甚至是尸骨…我都管不着。但如果你们哪怕有一个人敢通过我的防线，那我一定会让他竖着过来、横着回去——我说到做到！”

　　鲁杰罗的威胁非常有效，使者顿时后退了一步，然后用一副茫然的眼神看向了阿里巴巴。

　　“鲁杰罗，这是我的命令！”阿里巴巴顿时“大怒”：“你怎么敢违抗我的命令？”

　　“得了吧！”鲁杰罗丝毫没有给阿里巴巴面子：“那是你们沙丘猫信徒之间的事，我收了你的钱，替你消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他们吃饱了喝足了之后，随时有可能带着武器来砍我的同胞！你为了自己那点名声和所谓的教…”

　　“闭嘴！”

　　阿里巴巴脸色阴沉下来：“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是异教徒…对，这是我们沙丘猫派自己之间的事！带上你的爱琴狗崽子们，还有你们那恶心的金币，给我滚回去！”

　　鲁杰罗也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居然为了敌人空口白话的保证，当众训斥给你卖命的人！下次你还指望…”

　　“出去！”阿里巴巴不容置疑地指向了帐外。

　　鲁杰罗顿时闭上了嘴，死死地盯着阿里巴巴看了一会后，二话不说昂首而出，丝毫没有再给阿里巴巴面子。

　　叛军使者如果方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话，现在他的心中简直就是乐开了花。

　　他仔细瞟了一眼阿里巴巴部下的脸色——他们似乎对鲁杰罗被赶出去这点都有些不满，眉目之间都带了一丝怨怼之色。

　　哈哈，不仅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顺便还造成了对方阵营的分裂！我果然是个外交天才，当初自己就该直接去宫廷任职，而不是去学什么没用的教义！

　　把鲁杰罗撵出去后，阿里巴巴这才换回了方才和颜悦色的表情。

　　“不好意思，军中管教不严，让贵使见笑了！”阿里巴巴慢慢地说：“不过这个柴刀的问题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确实不能完全相信口头上的保证，即便是我相信您和其它僧侣可以守信，但那些拜功尚浅的愚民却不值得信任，万一他们偷偷藏着武器，想要趁机来伤害我的手下，那我也没法交代不是吗？”

　　“那，您的意思是？”使者小心地问。

　　“这样好了！”阿里巴巴摆出了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我会让人负责把柴火砍好，放在我们营地旁边，你们派一些不带武器的农民过来，直接拿现成的就行。”

　　这下，连这个使者也不得不感慨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缺心眼的人啊！

　　“非常感谢，愿圣猫赐福于您！”他真挚地向阿里巴巴行了一个礼。

　　“不要感谢我！我并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猫猫，为了公义！”阿里巴巴摆摆手，谦虚地说。

　　感谢圣猫给了你一个空空的大脑。使者心说。

　　他毫不客气地将阿里巴巴招待的炸肉丸子和面包一扫而空，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阿里巴巴的军帐。

　　走的时候，他还顺便扫了一眼士兵们的营地，四下打量了一番才走出营地，回去复命。

　　确认这个叛军使者走远后，阿里巴巴的营帐中这才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爆笑声。

　　鲁杰罗听到笑声后，立刻重新踱入了帐中。

　　“嘿，伙计们，我觉得以我刚才那表演的水平，只要带个一半到君士坦丁堡的露天剧院去表演个三、四场，就能获得国家大剧场的邀请！”他自吹自擂道。

　　“得了吧！”阿里巴巴给他泼了一头冷水：“演技太浮夸了，而且从循规蹈矩到反抗上命之间缺乏足够的铺垫，感情酝酿的时间也太短，所以爆发的时候显得缺乏张力。”

　　“这不可能，我的表演是最好的！”鲁杰罗不服。

　　阿里巴巴没有再理他，而是看着自己的将校们重新围成了一圈，坐了下来。

　　“我想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不过，到底是马上开始做，还是先缓一两天？让他们再大意一下？”阿里巴巴问。

　　“马上开始，不然他们就要跑了。”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

　　“好吧，不过前戏没做足就直接上，还是太生硬了些。”阿里巴巴有些不满足地补了一句。

　　手下们一齐发出了嘘声。

　　……

　　听完使者出访的经过后，阿赫美德自然是吃了一惊。

　　“他们居然答应了？”

　　“是的。”使者回答。

　　他不仅确认了阿赫美德问的内容，为了表功，他还将自己进军营后的见闻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阿赫美德。

　　哪怕阿赫美德自从当上记录在册的僧侣后，就从未信过一次所谓的圣猫，他这时候也开始犯起了嘀咕——难道真的是圣猫眷顾了自己？

　　“他会不会是想把我们骗出去杀了？”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使者摇头。

　　“我觉得他们不会——导师您想想看，他们总不可能在我进军帐前就知道我的来意吧？我可是一直到他面前时才说出来的，所以他们的反应应该都是非常真实的…啊，谢谢，伊巴吉兄弟。”

　　一脸乖巧的小徒弟给他递上了一张羊皮坐垫，然后又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嗯，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们当晚的讨论。”阿赫美德也赞同他的话：“这么说，那个唐人长官应该是真的虔信徒了？”

　　“应该是。”使者附和。

　　“呵，佐勒菲卡尔的两届主人，果然都还是一样的迂腐…”阿赫美德信了大半：“都说人不能两次跌倒在同一条河流，但某些人真的就不会吸取教训…你应该再试着找他们要些粮食。”

　　使者心说你是没看到当时那状况——那些罗马人、努比亚人、唐人、图阿雷格人都在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如果再多要些东西比如粮食之类，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另外一码事。

　　“我当时也是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所以就没有想到这个。”使者承认了错误：“那么，您看我们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派人出去打柴了？”

　　阿赫美德迟疑了一下：“你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还是应该小心点，派一些普通信民去打柴就好，万一他们真的有人打算埋伏我们，我们也好及时退防。”

　　“是！”使者恭顺地答道。

　　阿赫美德点点头，示意让他下去。

　　不过，当他快要走远的时候，阿赫美德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那些走狗们的粮食，据你看是否还算充裕？”

　　使者仔细回味了一下在营帐中受到的“款待”，忍不住咂了下嘴：

　　“应该还算充裕——粮食都是新鲜的，还没有到只能吃干粮的地步。”他答道。

　　阿赫美德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是耗不过了，只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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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④2967④65)

　　P.S.今天上午不是晚了，是下午这章我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断章，所以只好一次放上来，早上那章就只好放到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