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首恶必除

　　虽然遭遇了一次失败，但由于阿里巴巴刻意留手，所以叛军尽管死伤甚多，但失去战斗力的人占总数没有超过十分之一。

　　战胜后的东罗马军团本可以选择乘胜追击，但他们却没有那么做。因为阿里巴巴已经下了命令，让他们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少杀人。

　　大家出来当兵都是为了吃口饭，谁也不是嗜杀如命的恶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

　　所以叛军当中不仅手脚麻利的人撤了回去，就连那些笨手笨脚、或者说心眼比较实诚而来不及撤退的人，也在阿里巴巴他们的默许下逃回到了营地。

　　在这次质量不怎么高的交手过后，叛军和阿里巴巴互相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度，只是反应却截然不同。

　　阿里巴巴他们是松了一口气，而叛军那边则是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闷之中。

　　乌合之众的特点决定了他们只能打顺风仗，战况顺利时，他们倒也算是气吞万里如虎，可稍微遇到挫折，却又是愁云惨淡万里凝。

　　现在阿赫美德就有些慌乱——如果阿里巴巴那边还只是骑兵的话，他就可以带人沿着河岸向回走，和自己留在后面的军队汇合。如果只是步兵的话，他倒也敢忽悠一批人去送死，然后自己趁机溜号。

　　但偏偏这支军队兵种却过于齐全了一些——而且哪怕自己都指挥叛军进攻了，那些骑兵依然在小心地保存着马力，没有全部投入战场。

　　如果逃跑，肯定会被抓的，绝对不能脱离军队！阿赫美德可以确定这一点。

　　现在对他来说出路只有三个，第一是决死进攻——但他很怀疑在失去了这么多监军后，而且士气如此低迷的情况下，他还有没有能力继续指挥军队前进。

　　说白了，他的全部“权威”，也仅仅来源于他自称的“救世主”，以及一路上屡战屡胜的事实。而当后者破灭后，他还能仰仗的也只有前者。

　　第二就是投降了。可一方面阿赫美德依然有些不甘心——他总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预料到这支骑兵部队，所以才会冒险长驱直入。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守住已经攻下的军堡，彼此联络，用心经营一段时间，那少量的官军应该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我的手中还有底牌，怎么能就这样把命交到别人手上，看对方脸色呢？

　　他所不知道的是，如果阿里巴巴愿意的话，以他这组织度，他甚至没有继续聚拢军队的机会，叛军早就被击得四分五裂了。

　　放弃了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决死进攻以及投降两个选项后，他决定先试试带队逃走。

　　直接沿着河岸往回跑显然不是什么上策，哪怕他依然可以维持住士气。最好是准备足够的干粮后，趁夜里泅渡到河对岸，然后急行军跑远点，天亮时再就地扎营。

　　不，甚至还可以做得更完美一些——阿赫美德可以派出使者，向那支军队的首领要求谈判，或者干脆假意投降，并且营地中做出一副来日方长的样子。等对方失去了警惕心后，自己再带队后撤。

　　打定了主意后，他便让自己一个徒弟打出了白旗，向阿里巴巴的营地中派了过去。

　　当然，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告诉自己的徒弟首先应该要求谈判，看对方态度，如果对方有想要兵不血刃的意思，那就假意争取些条件；如果对方态度强硬，那就先敷衍一下，甚至连投降都可以谈。

　　总之，灵活点。

　　但可惜的是阿里巴巴压根没打算和他谈——他想要整个地吞下这支据说人数总共有数千人的叛军，以及他们的家属。

　　在这种思维下，别人的罪行他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赦免，但对于阿赫美德这个“首恶”，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干掉的。如果不打散对方的组织，阿里巴巴还真不敢成建制地吸收叛军的队伍。

　　看阿里巴巴一副坚决要在上面爆他们菊花的样子，前来投降的使者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可以供他灵活的余地——不准谈判、不准活动，甚至连投降都不允许！

　　到了这地步也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了，使者撂下几句狠话，然后转身走人。

　　看着使者一副气呼呼地样子离开后，鲁杰罗犹豫了一下，然后向阿里巴巴进言：“这个使者的目的，恐怕不那么纯粹…我是说，除了来探我们底之外，他们应该还有想法。”

　　阿里巴巴点点头：“放心，我懂的。孙子曰—‘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他们这是要逃跑了。”

　　《孙子兵法》真是个好东西，哪怕是不怎么会总结经验的三流将领，只要不犯教条主义，依照着去做总不会犯大错。

　　虽然没听懂阿里巴巴拽文的话，但见阿里巴巴明白敌人这是要逃跑后，鲁杰罗放宽了心——行，自己的雇主还不糊涂！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半包围了这支叛军将近十天，如果阿里巴巴真想动手，恐怕叛军早已剩不下什么渣。

　　但现在他们居然想要逃跑？

　　鸭子都快煮熟了，你还会让它飞了吗？

　　阿里巴巴拿出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口哨，放在嘴里吹了一下。

　　不多时，帐外便多了一个人。

　　“请您吩咐。”他说。

　　……

　　由于缺乏粮食，所以现在叛军除了每天早上还能喝到一碗混合了各种水生野菜的麦糊汤外，其它时候，饭食中谷物的比例已经无限接近于0。

　　哦，对了，这个麦糊是用干饼掰碎了泡出来的——因为在拔掉了可以用来做引燃物的纸莎草之后，叛军连做饭的燃料都没有了。

　　不过，即便是食物再烂，燃料再匮乏，也总有精于厨艺的人能把它做得更好吃一些。

　　阿赫美德有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徒弟，虽然不管让他使用什么武器都显得笨手笨脚，在读书认字上也不甚聪慧，但偏偏就是在做饭上颇有一套。

　　在搜寻了几种水生菜后，这个小徒弟将它们挤成了菜汁，加上一点自带的柠檬一起，对叛军们捞上来的罗非鱼进行了腌制。

　　经过腌制后的罗非鱼土腥味全无，而且本就细嫩的肉质变得更加嫩滑多汁——阿赫美德尝试了一次后，普通的生鱼脍和充满了泥沙味道的螺贝便再也难以下咽。

　　“导师，吃饭了。”小徒弟恭恭敬敬地将一片片腌制好的鱼放到了睡莲的叶片上，递给了阿赫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