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查理曼父爱如山

　　尼基弗鲁斯一听伊琳娜的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有，而且不止一个。”

　　“那就选一个最为温良贤淑的。”伊琳娜不假思索地说。

　　尼基弗鲁斯非常响亮地“嘶”了一声。

　　“怎么？”伊琳娜迅速觉察到了不对。

　　“如果您要选一位温良贤淑的公主的话，那您恐怕只能从12岁以下的公主开始找了。”尼基弗鲁斯遗憾地回答。

　　伊琳娜：？

　　在尼基弗鲁斯的解释下，伊琳娜木着脸听完了法兰克宫廷的一系列“光辉事迹”：

　　作为后世人口中“欧洲的祖父”而非“欧洲的外祖父”，查理大帝一向是勤于换妻理念的忠实拥趸，再加上为了找刺激，喜新厌旧是常态。比如他最近刚娶的萨克森人媳妇，据说性情就相当暴躁，但查理尝惯了各种绵软的宫廷蛋糕后，偶尔也想尝尝这种带血的牛排是什么滋味。

　　不过，他自己可以疯狂换媳妇，这这就并不代表他会喜欢把女儿嫁出去。

　　查理对自己那些活泼的女儿们可真是没话说—不管任何史料记载中，查理对于自己的女儿们都非常宠溺，对于她们的一切荒唐要求通常也都是满足的，甚至连行军打仗时都经常把自己的女儿们带着，不许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宠归宠，就是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们结婚，不准她们嫁出去。作为交换，对于他女儿们在宫廷中的种种行为，他一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听说，法兰克的公主们稍微年长的那两人都非常淫乱，比如她们曾经将很多法兰克的年轻才俊召为入幕之宾，甚至…甚至就在宫廷中当众…抱歉，臣说不下去了。”尼基弗鲁斯赶忙换了口气。

　　伊琳娜叹了口气—果然，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所以，如果您想要找一位贤淑皇后的话，最好避开那帮蛮…我是说法兰克人，如果实在是不行，最好从12岁以下的人开始找，并且带到君士坦丁堡中来培养。另外就是，就臣听到的某些传言来看，法兰克国王查理对他女儿们的父爱实在是过于深重了一些，就仿佛大山一样。”

　　尼基弗鲁斯说到这里，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伊琳娜摇了摇头：“亲爱的尼基，我想你一定是想多了…我其实很明白法兰克的国王在想什么。”

　　“哦？”尼基弗鲁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很简单…你看，他自己就是靠用不断换妻子的方式，来取得其它伯爵领、公爵领甚至是王国领的继承权，对不对？”伊琳娜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谆谆善诱的好老师。

　　尼基弗鲁斯恭顺地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他自己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那么他又怎么会容忍别人用娶公主的方式来夺取他领地的继承权呢？”伊琳娜不愧是天生的政客，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点：“所以，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们嫁出去的，因为这样做会分裂他的国家。”

　　“原来如此！”尼基弗鲁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

　　他一边表演，一边还在心中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装傻装过了。

　　“你啊，你就是太老实了，在权力这方面一向敏感不起来。”伊琳娜用一副惋惜的口吻对尼基弗鲁斯说道。

　　…好吧，看来还没露馅。

　　“所以…尼基，你尽管替我派人去向法兰克人求亲吧！我们可是光荣的罗马人，是不会稀罕他那点不毛之地的，我们就算要了他女儿的继承权也没用，相反，他还能靠女儿在我们的宫廷中争抢话语权，所以他一定会答应的！”

　　伊琳娜说完这话后，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说的问题也不能忽视…选公主的时候，记得选个12岁以下的，我会派两个宫廷侍女和你一起去，好好看管一下我这位未来的儿媳妇，不要让她变成她姐姐们的样子。”

　　听到这里，尼基弗鲁斯做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可是，这么一来，如果将来这位皇后真的母凭子贵，然后借此在宫廷中施加法兰克人的影响，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您看，法兰克人…”

　　伊琳娜扶额：“尼基…你真是…唉，你想想看，她从法兰克人那边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她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获取一些权力的话，她又能去依靠谁呢？”

　　尼基弗鲁斯继续装傻。

　　“当然是促成她这桩婚姻的人了！”伊琳娜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着尼基弗鲁斯。

　　尼基弗鲁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去吧！你这个笨蛋总是气得我头疼，你要是能把军事和财政上的才华拿出一半用来搞政治，我大概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伊琳娜靠在扶手椅上摇着头。

　　“臣愚钝…只知道用心做事而已。”尼基弗鲁斯做出一副惭愧状。

　　……

　　宰牲节到来时，巴格达城内外都充斥着一股鲜血的气味。

　　宰牲节原则上是要根据家境的好坏，选择骆驼、牛或者羊来进行宰杀并分肉的，虽然有三分之一要被施舍，三分之一要送给邻居，但同时每家每户也能得到邻居的馈赠。

　　要说对一户人家最为了解的当然是邻居，如果有人在这种时候小气，那是要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的。

　　阿里巴巴以他现在的身家当然不会再吝啬——他宰了三十多只羊和五头骆驼，并且仿佛不要钱一般地撒上了胡椒、孜然和盐，烤熟后送了出去。

　　除了到寺庙那里施舍以及送给邻居外，每个马穆鲁克那他都带人送到了，务必保证一个人都不能漏下。想当年，孔老夫子不就是因为鲁国分肉时没给他，才气得他愤而出走的么（当然用儒家的话说，孔圣人是因为‘礼’而不是肉）。同样的，手下也很愿意回赠阿里巴巴一些自家做的肉食——兵和将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处出来的。

　　只是新招进来的牧民骑兵们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阿里巴巴杀了最贵的骆驼和最便宜的羊，但牛却一头都没有杀，以致于连辛巴达都很奇怪地问阿里巴巴他们是不是信了恒河猫派的思想，否则为什么不杀牛。

　　对此，所有的唐人们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农耕民族的本性还真是够根深蒂固的。

　　而善于作秀的哈伦·拉希德更是抓住了机会，一口气杀了几百头牲畜，在城中最大的寺庙旁摆开了流水席，并且宣称任何人都有权利来吃一顿，甚至连乞丐、奴隶和异教徒都可以，引得巴格达平民们一阵欢呼。

　　平心而论，虽然阿里巴巴不是太喜欢宗教，但他却非常喜欢宰牲节这个节日—不仅喜庆，而且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贫民百姓都可以大快朵颐，这算也是调节社会财富的一种非常好的手段，不仅充满了公益色彩，而且还形成了一种“分享”的社会文化氛围。

　　此外，由于一次性得到的肉太多，用于腌制食物的盐和香料也是大批大批地卖了出去，这也算是变相繁荣了经济。由于信风关系一度停下的香料贸易，现在商人们也是陆续赶回，平抑了一些香料的价格。

　　只是，也不全是好事就是了。

　　“阿里巴巴，赶紧去囤点盐！”摩尔佳娜突然闯入了阿里巴巴的铺子：“巴士拉那边的盐场，黑奴都暴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