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述职

　　门口的闹剧很快便在好事者的议论纷纷下，画上了一个句号。

　　只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却不是阿里巴巴能够猜到的——各种流言蜚语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到了传入宫廷中的地步。

　　至少哈伦·拉希德对两家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从原本的半信半疑，变成深信不疑。

　　“哼，简直胡闹！”他痛斥着阿里巴巴：“帝国的重臣在首都门口大打出手，你们是要寡人的脸丢到全世界去吗？”

　　阿里巴巴只得告罪。

　　“看来宰相家的女儿确实美丽，我一直以为阿里巴巴你不管做什么都那么理性、那么严谨呢，原来也有冲昏头脑的时候——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是要开咖啡店的？那恐怕和巴尔马克家有来往的商人们都不敢去了。”哈伦·拉希德半真半假地继续挑拨。

　　“没有关系。”阿里巴巴“强颜欢笑”：“这个巴格达毕竟是陛下您的，我想他们家面子再大也大不过您。”

　　哈伦·拉希德眯起了眼睛：“那可不一定，就算是寡人，不也要给老师一点面子嘛…你打算怎么开这个店？”

　　看得出来，哈伦·拉希德并没有打算马上动手。

　　阿里巴巴对此早有想法：“这当然还需要陛下您帮忙——您也看到了，现在的图书馆越来越多，不管是罗马、印度还是中国的典籍，都像雪花一样在飘向巴格达。您可以发起一项‘全民读书’运动，倡议您的臣民丰富自己的学识…”

　　年轻的哈里发一摆手，否决了阿里巴巴的提议：“希腊人的典籍就算了，那些理论连我看起来都费劲。毕竟‘希腊人只有理论，中国人才有技术（阿拉伯古语）’，臣民无需钻研基础理论和神学，只需要告诉他们怎么做就行…对了，你的书咖也一样，摆上文学和工具书就好，不要放神学和哲学书籍。”

　　“是。”阿里巴巴腹诽了两句——心说哈伦·拉希德还真是越来越有封建君主该有的样子了：

　　“除了书咖外，臣打算趁这次斋月期间，将咖啡普及下去——寺庙那边臣已经打好招呼。倡议所有的信民们在守斋期间饮用咖啡——只要一早一晚饮用两次加了糖的咖啡，人就能在一整天的时间中保持清醒，能够更好地朝拜圣灵。”

　　“这东西还能提神？”哈伦·拉希德开始感兴趣了：“如果寡人要学习或者去宰相那里处理政务的话，饮用咖啡能否让精神更饱满一些？”

　　“绝对可以！”阿里巴巴打了包票：“在喵地那学者公议上，咖啡已经被认定为最适合信民在斋月饮用的饮料了，倾情推荐！”

　　“哼，你们在那里搞的小动作，我可是听说了！”哈伦·拉希德不知是褒还是贬地加了一句：“看来那些学者们也不怎么清高。”

　　“没办法，他们也是人，总是要吃饭的。说白了，喝什么饮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买那些也门人一个安分。只要这东西能火，他们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再来找麻烦，您说是吧？”阿里巴巴趁热打铁。

　　哈伦·拉希德听罢，不置可否：“既然那么好，那你放心做就是了，何必来找我？说起来，你应该是来找我述职的吧？”

　　阿里巴巴认真地反驳：“这其实是一回事，陛下，臣这阵子的工作重心全放在咖啡和化肥上了。至于平叛那臣才是真的无话可说——伊斯玛仪太不顶用，臣的马刀甚至都还没有见过血。”

　　“你的那个化肥，最后真的增产了四分之一？”哈伦·拉希德倒也不糊涂，立刻便追问起了这件事。

　　对于重农主义的国家来说，农业才是统治者最需要关心的事。

　　“没有那么多，今年只有五分之一增产。主要是那些叙利亚人对于畜肥和绿肥的使用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在追肥期时生物氮没有补充上来，而磷和钾都是足量的…”阿里巴巴试图解释：“如果想补充，还需要准备一些阿摩盐（氯化铵）…”

　　“停！别说那些炼金术士才能懂的东西！”哈伦·拉希德顿时头痛起来：“好了，我知道了，你那东西确实有用…我只问你一点，能不能普及到全国？”

　　“暂时只够供应叙利亚和伊拉克，如果要扩大到足够供应呼罗珊和埃及的化肥产量，那么西非的摩洛哥地区就必须光复。”阿里巴巴认真地说：“那里才是磷矿石最大的产地。”

　　其实他说谎了——只要建起一个百万吨级的化肥处理装置，那在中世纪基本就足够供应阿拉伯巅峰时全国4400万人所需。

　　但是，谁让哈伦·拉希德不懂呢？所以我这么说，你敢不信吗？

　　果然，听到这个地名后，哈伦·拉希德踌躇了起来：“摩洛哥…可是，撒哈拉黄金商路都还没有恢复呢！”

　　蓦地，他想起了法兰克特使当时对他作出的承诺——“如果要收复北非，那法兰克人愿意从西西里岛派佣兵过去。”

　　要知道，在登基前哈伦王子的头衔可是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叙利亚、埃及和北非的总督，理论上说北非还是他的“领地”。

　　只可惜现在那片领地被鲁斯塔姆王国叛逆分子控制着，还顺便截断了撒哈拉沙漠的“黄金商路”——那可是什么比喻，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金、黑奴、象牙商路。

　　“此事太大，以后再议。”哈伦·拉希德果断地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已经决定等会就找埃及总督来，好好问个清楚了。

　　阿里巴巴也不敢表现得过于急切：“…只要化肥普及开来，伊拉克和叙利亚增产20%以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再注意下畜肥和绿肥的使用问题，增产四分之一以上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哈伦·拉希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好歹也是个“明君”，农业上的事，他不会不上心的。

　　“明年让哈马德将军好好打一打红海海盗，化肥——必须送到巴格达！”哈伦·拉希德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