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人弃我取

　　前文说过，阿里巴巴在听到自己被任命为西奈半岛的总督后，显得非常平静。

　　但其实不然，他当时内心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和种种变故，他现在也能做到在外人面前不露声色了。

　　对，西奈半岛是有石油，而且占了埃及1/4的石油产量；对，西奈半岛是有锰矿，品位也还挺高…但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

　　关键问题是，那条曼苏尔时期废弃掉的苏伊士运河。

　　他一直都在想，该以什么借口去找哈伦·拉希德，使他答应自己开挖苏伊士运河的请求，但谁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哈伦·拉希德居然直接把这里交给他了。

　　虽然西奈半岛没什么人住，但旁边的埃及可是人口大省，不怕招不来人。

　　但如果真的能做成，那环印度洋经济带和环地中海经济带就能连在一起。叙利亚的粮食、纺织品通过海路就能船运到巴士拉，虽然从路途上看绕了个远，但单次运货量却大了不少，而且速度并不慢。

　　虽然说以现在的技术，不可能挖出19世纪时那种能跑航母的运河，但在才废弃几十年的老运河基础上，挖一条浅的、窄的运河总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这个年头的船也没有后世的船那么大，只要挖通立刻就用得上。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商路——阿拉伯半岛和埃及地区的人，还有叙利亚、东非的人肯定会支持开这么一个港口，但对于波斯人和两河流域的人来说，他们恐怕不一定愿意看到这条运河的开挖。

　　不过…这也需要自己有更多的权力，否则这个计划永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阿里巴巴一边琢磨着这事，一边开始准备回巴格达述职的行李。

　　努尔曼已经将第一批咖啡豆送到了阿里巴巴这里，由于阿克苏姆王国那边才刚刚开始在商人们的敦促下种咖啡豆，所以这第一批咖啡豆还是去年年底时采收的，数量相当少。

　　哪怕是阿里巴巴不怎么经常喝咖啡，也不知道什么是酸度、平衡感、焦香味，但他也能觉察出这些咖啡豆的品质远远不如后世的好，至少烘烤后的风味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

　　看来还是需要长期育种，而且还得是有选择性地栽培，阿里巴巴心说。

　　不过，相信等销路打开后，这些都不再是问题。只要有钱并且让埃塞俄比亚咖啡和也门咖啡之间形成竞争，那么当市场饱和后，哪怕是为了竞争赢对手，他们也会想办法开始提高咖啡豆的品质。

　　除了必不可少的咖啡豆外，阿里巴巴顺便还让人装上了两车化肥的样品——贾比尔·本·哈扬似乎对于阿里巴巴新做出的这玩意略有微词，认为这违反了他最近化学实验中发现的真理——反应前后物质的总重量不会变化。

　　这还是他在用越来越普及的玻璃容器进行试验时发现的——为了对自己的学生们验证他自己“世间万物都由硫和汞构成”的说法，他将水银放入了一个透明的罐头里面，当众加热，最后炼出了朱砂。

　　为了证明这些朱砂是由水银变的，他先将水银称重，然后放入罐头头再次称重，接着才进行加热。

　　但当他将罐子放到天平上称量，想要看看重量增加了多少时，他却发现重量居然和先前一样。

　　他当然是大吃一惊，然后将朱砂倒了出来再次称重，结果发现朱砂的重量增加了。

　　随后他在百思不得其解中将朱砂倒入打开的罐头中再次称量，发现这次重量居然比之前重了。

　　是风，一定是风！一定是风和水银加在一起变成了朱砂！他恍然大悟。

　　毕竟土、火、风、水四元素思想一直以来都是存在于炼金学学术中的，他能领悟到这些并不意外。

　　虽然这个问题解决了，但他又陷入了另一种迷惑中——那么，是不是所有的炼金变化中，前后的总重量都不会变呢？

　　他在阿里巴巴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最后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物质守恒。

　　当阿里巴巴来信宣称，自己的化肥可以在一亩地使用两三斤的情况下就能增产三十多斤粮食的时候，贾比尔是嗤之以鼻的。

　　这不科学，少年！别吹了。

　　不过后来叙利亚那边传回来的情况却告诉他这是真的，这小老头就又有些坐不住了，以致于他干脆直接写信问阿里巴巴到底怎么回事。

　　阿里巴巴也没瞒着他，他告诉贾比尔，自己的化肥对农作物来说相当于是一种“骨架”，进入农作物体内后可以让它们更好地从土壤中吸取“血肉”。

　　当然，这种骗小孩一样的解释没能让贾比尔真正信服，他强烈要求等阿里巴巴回来后再一起探讨一次。

　　所以，阿里巴巴干脆把化肥带上，让他自己去试验，顺便再把自己整理出的常见元素表带回去。

　　嗯，是元素表，没有周期，而且还少了很多气体元素，而且化合价理论也被阿里巴巴暂时用“接口上限”理论代替。

　　这倒不是阿里巴巴想要敝帚自珍，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现在就和这些人解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而且甚至无法证实，更无法证伪。

　　就算他可以说服这些炼金术士们相信自己的理论，但科学这种东西，如果不能证伪那就不是科学。

　　如果盲目地试图将一个“绝对正确”的理论抛到市面上，那自己固然可以因此收获很多声望，但这也扼杀了科学质疑的精神——毕达哥拉斯和亚里士多德固然推进了学术前进，但当教会以他们思想为“不容置疑的真理”而宣传时，他们的思想也就成了禁锢人的工具。

　　如果直接丢出元素周期表和化合价理论，甚至是原子电负性和电子轨道杂化概念的话，尽管它们都是“对”的，而且在科技不发达的中世纪，这些理论可以统治世界上千年都不在话下。

　　但代价就是，“自己的”理论将被奉为不能质疑的权威，哪怕有科学精神的人想要稍微质疑一下，也会在实验和原始的观测手段中再次印证这些观点的绝对正确，而且还会遭受他人的奚落。这对于培养真正的科学精神是十分不利的。

　　穿越者过于超前的理论，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可能要多于益处——这是阿里巴巴的结论。

　　既然自己一个人无法强行推着这个世界往前走，而且注定有一天会死。那么就不妨给自己的理论留下供人质疑的漏洞，让科学精神受到鼓励，这或许从长期看来会更好。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世界意志，那它一定会感谢我的吧？阿里巴巴想到这里，不禁被自己感动了。

　　“喂，呆在那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帮我把给奶奶买的东西搬上车！”蒂朵一声怒斥，把阿里巴巴拉回了现实。

　　啧，没有仆人就是不好，这次回巴格达，一定要带些仆人过来！

　　刚刚陷入高尚情操中不能自拔的阿里巴巴，随后便在艰难的搬运礼品过程中，想起了那颇为封建主义的事。

　　“看着干什么，来帮我搬东西！”他对着旁边的马穆鲁克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