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谁说化肥是让你种粮食的

　　接下来的数月中，阿里巴巴都是在指导周边居民开垦河谷荒地，以及正确按照比例施粪肥、化肥的活动中度过的。只有确保这些东西有用，他才能开始进一步的改造计划。

　　作为即将打开市场的拳头产品，阿里巴巴发誓一定要弄个开门红。

　　佩特拉地区谷物的追肥期比叙利亚要稍微早一些，阿里巴巴在指导完自己人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向了叙利亚。

　　作为文明比较悠久的地区，叙利亚也有使用畜肥和绿肥的传统，而且不同于西欧在罗马帝国灭亡后出现的短暂农业倒退，中世纪时叙利亚的农业反而相较以前有所进步，只是高昂的税收，和南阿拉伯人（也门）持续不断的冲突，以及本地的宗教冲突等综合因素加在一起，使农学理论始终没有太大的发展。

　　虽然阿里巴巴的化肥只能增产1/4左右甚至稍少，但多出来的这部分对当地人来说却是纯利—他们无需再为多出来的这部分缴纳税赋，因为土地税是恒定的。

　　假如原本一加布的土地可以生产出三千多斤的小麦，他们可以就地卖到6~7个第纳尔（按照巴格达市场小麦价格折算后计算），交完2个第纳尔的土地税和对大地主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人丁税后，再去除掉三分之一以上的种子、农具成本，收益差不多为2个第纳尔多点——这收益也仅仅够付高利贷利息的，这还不算劳力成本。

　　但增产1/4以后，一加布的产出可以卖8~9个第纳尔，交完税，再减去半个第纳尔的化肥成本，收益几乎增加了一半还多，不怪这里的土地贵族们会对此趋之若鹜。

　　不过，当今年的冬小麦收获后，叙利亚贵族们最需要头疼的恐怕就是谷贱伤农的问题了。突然增加的产量一定会引起市场价格的波动，而这里偏偏又因为种种原因，粮食卖不出去。

　　好在这才是施用化肥的第一年，总体提升的产量并不多。而且阿里巴巴那有限的化肥产量自然是优先供给了大地主们，普通的自耕农则无缘一见。

　　于是，这些大地主们做出了相当符合他们身份的举动——他们派人来和阿里巴巴接洽，说是“可以开始向其它地区供应化肥，本地已经饱和。”，言下之意就是不希望化肥普及到自耕农中间。

　　对于贵族们话里话外的暗示，阿里巴巴当然是听得很明白，但他却不想让这贵族们就这么遂愿，

　　因为阿里巴巴想要通过降低粮价的方法，来促进地区人口增长以及手工业的繁荣。而这些贵族们则看上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都没有出现在他们思考的选项当中，相当符合封建时期一个地主老财典型的思维模式。

　　叙利亚~黎巴嫩地区在这年头也算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地区了，再加上畜牧业也还算不错，阿里巴巴还指望这里人口可以自然增长到可以大力发展纺织业的地步，现在看来却不太现实的样子。

　　可他不能放弃—在工业的众多种类中，像是钢铁、化肥这种原材料加工后体积重量会变小的工业，更适合建在原材料产地的旁边或者港口旁。而食品、饮料这种经过加工后更不好运输的，则适合建立在市场旁边。而像是纺织业这种，则最适合建立在劳动力人口密集的地区。

　　没有劳动力，你发展个鬼的纺织业啊？而且做出成品后，你卖给谁去？

　　阿里巴巴也豁出去了——他直接对这些地主老财指出，相比于化肥增加的产量来说，那些来自于奇里乞亚平原的粮食才更加影响谷物的价格，相对于那里海量的粮食来说，化肥增产的部分其实影响并不大。

　　在任何时期，说实话都是最能为人所接受的一种交流方式—地主老财们听了阿里巴巴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他们又立刻开始吵吵嚷嚷，想要面见总督并且出台一项措施，要求禁止奇里乞亚平原的粮食流入叙利亚。

　　对这种思维模式，阿里巴巴表示无话可说。

　　“这不可能，你想那些人会甘心看着自己的粮食烂在地里吗？别忘了，他们可是军事贵族出身！”阿里巴巴不得不提醒这些异想天开的地主们。

　　被阿里巴巴提醒后，这些地主顿时蔫了。

　　显然，那些跟着哈伦殿下一起出征的军事贵族们绝对不是好惹的。人家打得过打不过罗马人暂且不提，但一个揍自己几个却不是什么问题。

　　难道，今年的损失注定了？他们脸上露出了局促不安的表情。

　　阿里巴巴非常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明明多收了三五斗，但自己的收益却要因此而下降，这实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于是，阿里巴巴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这样好了，今年的粮食你们如果有多余的话，就都卖给我好了！我帮你们找找销路。”阿里巴巴露出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这些地主老财们当即大喜；“当真？如果这样，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是啊！谁让咱们是邻居呢？而且你们又都买了我的化肥，我虽然手头也很紧，但能帮的我一定帮。”阿里巴巴说。

　　土地贵族们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当即一通马屁奉上，把阿里巴巴夸得仿佛天使下凡一般。

　　阿里巴巴不得不打断了他们：“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今年是有我在，所以帮了你们一把。但这粮食的增产眼见着已经成了定局，而且今后恐怕许多年都会如此，你们总得想点其它办法才好。”

　　地主们面面相觑：对啊，增产又不是只有今年增。而且，万一未来化肥普及开来，那些生荒也变成了熟地，粮食产量只会比今年更高，不会变低。

　　难道…要偷偷给罗马人塞点情报，让他们毁约去攻打奇里乞亚平原吗？这些地主们恶向胆边生，甚至想到了引狼入室这种终极大招。

　　不过想了想之后，他们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那太极端，而且损人不利己，只会便宜了叙利亚的那些爱琴猫教徒。

　　当然，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在吵吵嚷嚷之中，终于有人想到了这种局面下唯一正确的对策：

　　“对了，我们还可以改种棉花啊？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用粮食来喂牲口！”有人喊道。

　　宾果！阿里巴巴忍不住在心中为这人投了3张刀片，催促他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