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利益网

　　辛巴达坐于船首，看着商人们一窝蜂地来抢购自己的货物，心中乐开了花。

　　历经千辛万苦，在船上所有人众志成城之下，他们一行人终于克服了前人想象不到的困难，在信风状况不利的情况下，迎着逆风回到了巴士拉。

　　回到巴士拉后，他们的壮举甚至惊动了当地的总督，所有商人和航海家们都聚在了他的船前，议论纷纷。

　　谁都不是傻子，由于没有竞争者，辛巴达的这一大船香料堪称是一枝独秀。考虑到当年信风的状况，香料价格在年底前说不定都只会涨不会跌。

　　为了将利益最大化，辛巴达命令船员将香料一袋一袋地从船上卸下，然后让商人们就每一袋香料进行现场竞价，出价最高的人即可拿走那一袋香料。辛巴达的胡椒价格也从一开始的25枚银币一德本迅速涨到了将近50个——这已经非常接近当前的市场价了。

　　每当辛巴达收到一笔货款，他当即便和船长、船员按照事先说定好的比例，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现场就分了这些船员，引得船员们纷纷为这位慷慨的老板献上了祝福。而码头上的其它船工也在纷纷打听辛巴达到底是何许人也，能不能到他的船上干活之类。

　　船长回想起当初的种种，感觉自己终于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至少怀里这堆沉甸甸的金币不是假的。

　　由于辛巴达买的是载重可达一千石（约60吨）的中号唐船，尽管不是最大的万石船，但比起同期阿拉伯人的船还是要大不少，在刨除掉船员、淡水和食物，以及压舱的货物比如硬木和铁器后，船中可以用来装香料的部分也就只剩了18吨左右。

　　为此辛巴达还一度贪心不足地想过，如果当时自己胆子大些，找唐人订一艘两千石的船该有多好。

　　而这18吨的香料，辛巴达给自己留下了一些慢慢卖，然后将剩余的部分统统兜售给了一些商会中赶过来攀关系的商人们，顺便还拿了一些做人情，送给了巴士拉的总督。即便是如此，他的货物也卖出了超过平日一倍以上的价钱，刨除掉种种成本，以及分给船长、船员们的那份后，辛巴达一算账，发现自己赚了近40万第纳尔。

　　这40万第纳尔无疑是一笔巨款——虽然这不足以让他马上就跻身上流社会，但想要借此进入到商会二楼则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再加上他父亲留下的种种关系，只要重新续上，那这家业和老巴德尔巅峰时期相比，可能还犹有胜之。

　　当天晚上，辛巴达一个人对着巴德尔的遗像泣不成声——父亲，我终于还是做到了！

　　有仇报仇、恢复家业—剩下的就是有恩报恩，然后继续扩大自己的生意，另外就是准备一份聘礼，到印度去把那个玩鹰的魔法师娶了——如此一来，家族将稳如达马万德山。

　　“尊敬的家主，有人前来登门拜访。”一名仆人恭谨地向他来汇报。

　　“是谁啊…如果又是来乞讨的，就说我很忙。”辛巴达不耐烦地说：“我在做晚祷！如果你再敢因为这种小事来打搅我，我就把你开除！”

　　仆人连忙汇报：“是炼金工坊的阿拉丁阁下！他还带了两名法兰克人的贵客！”

　　辛巴达推开门，对着仆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这狗东西，我不是说过，炼金工坊那边的人来不用请示，直接领到会客室的吗？”

　　……

　　布拉达曼特在发现很难从同行那里抢到香料后，便动起了别的心思。比如自己的“小姑子”——玛菲莎。

　　“帮个忙！你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应该能有一些说得上话的人，对不对？！”她摇着玛菲莎的手请求道。

　　看到是自己的嫂子相求，玛菲莎实在是不好拒绝。但她认识的权贵确实也只有一些平时来看书的学者，而这些人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于是她将两位法兰克特使介绍给了阿拉丁，而阿拉丁正好也找辛巴达有事—以后购买印度糖估计少不了要经过辛巴达这层关系，于是欣然同意带他们去找人。

　　辛巴达以非常高规格的礼遇接待了阿拉丁一行人——且不说这些人和好兄弟阿里巴巴的关系，就是他们本身也是一大笔财富。

　　“咖啡？香料”辛巴达敏锐地从阿拉丁的述说中感觉到了商机。

　　如果全国的信民被要求只允许饮用茶叶和咖啡的话…那每年阿拉伯人会消耗多少印度糖啊？自己娶老婆的底气不就更足了？

　　还有如果西欧的香料贸易市场对自己敞开的话…那些吃肉比吃谷物还多的欧罗巴人，需要用来保存食物的香料又该有多少？

　　想到这里，辛巴达更加热情了——这些人都是来给自己送钱的啊！

　　人情这种东西虽然重要，但一直不用的话随着时间推移也是会越来越淡的，而能够让人关系越来越紧密的，除了相同的兴趣爱好外，只有亘古不变的利益——而利益这条纽带才是最牢靠的铁关系。

　　尽管通过罗马人卖东西利润也不少，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更好！

　　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之后，辛巴达、阿拉丁和克莱蒙家族之间，已经隐隐约约地结成了一张关系网。

　　在这张关系网中，每一个人都是这张网的一个支点——阿里巴巴的存在将为这些人提供政治上的保护伞，阿拉丁则是掌握着炼金工坊在两河地区和亚美尼亚地区的商路，辛巴达则提供印度洋贸易航线，克莱蒙家族则为了利润，甘愿成为叙利亚—地中海贸易的下家—贩售香料、武器，回卖毛皮和木材。

　　几个人谈得越来越热烈，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一些地方，也在彼此的讨论中慢慢成型—而玛菲莎则是被当成了翻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当然，阿里巴巴自己并不知道，当初自己随口建议法兰克特使来香料市场上看看的举动，会引来如此一系列后续复杂的蝴蝶效应。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会开心些。

　　就这样，一张围绕着他而编织起来的贸易网悄然成型。而他最近所做的一切，还将为这张网增添两条新的丝线——咖啡和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