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城中的情况

　　虽然阿里巴巴不想惹麻烦，但这名来打水的轻骑兵大概是因为等待水打满的期间太过无聊，把水桶往山泉下一放之后，便主动上前来搭话：

　　“嚯！你们的马还真不少，出了血本吧？”轻骑兵盯着阿里巴巴他们的马啧啧称赞：“我们族长就觉得这事不靠谱，只派了我们十几个过来…哎，对了，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我们是…达拉崩吧部落的，小地方。”阿里巴巴见搪塞不过去，只得随口编了个部落名。

　　幸亏阿里巴巴在招募了新马穆鲁克后还没有为他们配发军服，马匹也是他们自备的马。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衣服加上一群各种毛色、品种的马，使这些马穆鲁克从外面看散发着一股杂牌军队特有的气息，倒也挺符合一般牧民该有的样子。

　　这名轻骑兵不疑有他：“达拉崩吧？没听说过。不过这次聚在一块，很多部落我也没从来没见过…你们还没有在马杜里大人那登记吧？”

　　“没有…还要登记？”阿里巴巴发觉这是个探听消息的好机会。

　　“当然，不然你们要佣金的时候怎么证明你们来过。”这名骑兵耸耸肩：“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打起来咱们也就意思意思，但钱还是得要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阿里巴巴心下了然：“多谢！”

　　“这没什么！”来打水的这个牧民连连摆手：“大家都是吃这口饭的，过得都不容易，又都是信民。要是那帮黑鬼，我才懒得搭理他们——一个个都和没见过好东西似的，什么都拿，就是不认识黄金…活该他们穷一辈子！”

　　看来达依玛侦查得没有问题，伊斯玛仪的军队中果然雇了非洲佣兵。阿里巴巴心说。

　　“但那些人射箭好像很厉害，最好还是别和他们发生冲突。”阿里巴巴附和了一句。

　　“可不是嘛！”这个牧民似乎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听说他们在那里捕猎水羚、水牛，甚至还有大象…天知道他们用那破弓还有那可笑的长矛是怎么狩猎大象的！”

　　阿里巴巴倒是想止住他继续说下去，但奈何眼前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掰扯，他完全插不进去。现在他也算是发现了——来的这个人显然是个话痨，要是放到现代，他绝对天天都是龙王。

　　“你知道嘛？这帮黑鬼简直穷疯了！两年多前那场蝗灾你还记得吧？他们那里就是蝗灾的发源地，要我说，肯定是因为他们信仰异端，所以老天才派下蝗虫来惩罚他们，连带着我们也遭了灾！他们不老老实实在家反省，反而把所有能见到的猎物都打光了！啧啧，全打光了！结果去年没吃的了，只好出来抢咱们的生意…切！”

　　“人总是要活着嘛…”

　　“不不不，他们还是去死比较好…你看，不光咱们，不管是谁都不待见他们！甚至就连那些吃公家饭的混子士兵和那帮趾高气扬的蝗虫老爷也…”

　　“谁？蝗虫？”阿里巴巴纳闷。

　　“就是那些穿绿衣服、天天嚼叶子的僧侣！你别打岔，我刚刚说到哪了？哦，我是说所有人都不待见那些黑人佣兵不是吗？告诉你件好事，他们被发配到海边看守空船去了！要知道，他们连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晚上的海风可够他们受一阵子的！”牧民幸灾乐祸地说。

　　“你的水桶满了！”阿里巴巴不得不提醒他。

　　“哦！”牧民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然后从骆驼身上解下了第二个木桶放在泉水下，装满水的桶被他放在了骆驼另一侧。

　　放下第二个桶后，他再次靠着阿里巴巴坐了下来，似乎是打算开始第二段演讲。

　　阿里巴巴脸都绿了——不是说好的只打一桶水吗？

　　……

　　当这个来打水的牧民走后，阿里巴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家伙真特么能说啊！也不管别人想听还是不想听。

　　不过多亏了这个话痨，阿里巴巴得到了不少情报。

　　冷兵器时代…不，即使是到现代也一样，用来衡量一支军队强弱的最重要的标准，既不是武器的优劣，也不是将军的水平，更不是人数的多少，而是“组织度”，组织度的强弱从根本上决定了这支军队的强度。

　　对于最为鱼腩的军队，他们的对手通常也会为其冠上“乌合之众”的名头——其实乌鸦群还会集体袭击人类而为死去的同伴报仇，比他们强多了。

　　不光是军队，在社会各类团体之间发生对抗、竞争的时候，获胜的也往往是更加有组织的一方。上到两个大国在对抗疫情时的表现，中到巴西政府职能逐渐被黑帮取代，下到篮球小伙抢地盘不敌广场舞大妈…都是如此。团结就是胜利！团结就是力量！

　　阿里巴巴虽然不了解叛军的具体状况，但他却能从这名佣兵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支叛军属于当之无愧的“乌合之众”。

　　没有根基、没有民意基础，只有未知的财力和虚无缥缈的信仰—而且这信仰到底有多坚定还要打一个问号——毕竟他使用了卡特叶在维持对其弟子的支配权。

　　当大家在篝火旁边吃完晚饭后，阿里巴巴把自己的判断讲给了大家听：

　　“…综上所述，像这种叛军，只要首脑一死，基本下面也就散了。”

　　对于阿里巴巴的判断，下面的人不管听懂还是没听懂，都是赞同的。尤其是新招进来的小年轻，用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看向阿里巴巴，把阿里巴巴看得都有些发毛—要知道他此时可是几乎不会再感到恐惧的。

　　相对于新招进来的人，唐人们显得理智一些——这种场面他们见过太多次，已经麻木了。而且，他们非常清楚阿里巴巴之所以会将自己的分析全说出来，是希望听到属下们的建议，而非让大家吹捧他。

　　“都说说吧，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