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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节

第二百七十九章 网文写手鼻祖—山鲁佐德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522 字

  安排好了渡河事宜后,前海盗舒贾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凑上来,想要套话。

  这倒不是说他起了什么心思,而是纯粹习惯使然。

  “你们这次是要往哪去啊?做的好大一笔买卖啊,啧啧!”舒贾尔盯着众人长长的行李,忍不住两眼放光。

  对于这人,马穆鲁克们显得颇不客气:

  “把你那点心思趁早收回去,爷们可是要去圣地!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当心被石头砸成泥。”

  舒贾尔一副小心的样子:“怎么会呢?我也是信民啊!而且小的当初可也是诚心悔过了的!”

  他这个样子唐人们显然是见多了,和他搭话的马穆鲁克骑兵只是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不过舒贾尔方才喊的话,却被阿里巴巴听到了:

  “那边的!你刚才说你也是信民?哪一派的?”

  阿里巴巴只是好奇,明明知道舒贾尔曾经做过杀人越货的买卖,但依然把这人接纳入教的到底是什么教派。

  “我?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猫爪派成员!”舒贾尔见到眼前这个“大人物”出言问自己,立刻挺直了腰板,自豪地说道:“我也是朝觐过圣地和圣墓的人!”

  “……”阿里巴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家伙的话了——某种意义上,在没有得到圣剑前,阿里巴巴和舒贾尔在教中应该属于同等级的人物。

  “好吧…原来也是猫爪派的,那么,你是由哪位领拜者引领入教的?”阿里巴巴试图搞清楚。

  领拜人不仅负责接纳外人入教,而且还要负责考察入教者的功课,监督其是否遵守教规。

  “我的领拜人是受人尊敬的阿卜杜勒·本·伊萨。”舒贾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阿里巴巴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从来没听说过此人,只好暂且放下这个话题。

  “那么,你的领拜人也认为,罪人同时也是信徒吗?”

  舒贾尔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少许:“那当然,信徒就是信徒,和他是否犯过罪无关。”

  阿里巴巴点头:“我知道了。”

  在沙丘猫派教义中,对于罪人和信徒的关系有三种观点:

  一种是认为哪怕罪人犯了罪,他也是沙丘猫派的信徒,两者要分开看待;还有第二种则激进些,认为罪人既然违反了教义,便是说他的内心不再信仰圣猫,因而也就不再是信民中的一员;而第三种,也就是后来阿拔斯帝国在马蒙时代采用的思想,则是一种“薛定谔的信民”——犯了罪的信民,在犯罪后处于信民和非信民之间的“中间状态”。

  显然,招安了舒贾尔的这个教派,属于第一种,也就是护短型信民认定。

  阿里巴巴问明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和舒贾尔答话,而是静静地骑马伫立在河边,看着自己人有条不紊地渡过河去。

  当夜,阿里巴巴溜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开始当“好学生”。

  既然山鲁佐德在法德勒口中是“精通教义”的,那么没道理自己弃之不用。

  这才短短的一两天,只见蒂朵和山鲁佐德之间,便已经开始以姐妹相称,谈笑之间也显得亲密无间、情同手足,这令阿里巴巴放下了不少心。

  行军途中自然是没有条件圆房的,不过这倒也不妨碍阿里巴巴偷偷幻想一下安顿下来后的美好情景:莫非自己真的就有什么素质,天生就能够让后宫和谐不成?

  幻想当然是可以幻想的,但现在他想要恶补的,恰恰就是当下那错综复杂的教派和教义常识。

  看到阿里巴巴正儿八经地向山鲁佐德提出疑问后,蒂朵很自觉地坐到了一边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道有没有——阿里巴巴刚刚说出舒贾尔领拜人的名字,山鲁佐德就给出了答案:

  “那是猫爪派下穆尔吉埃派的领拜人…不过由于‘信民的领袖’认定他们非虔诚信徒,所以信徒已经存世很少了,没想到居然在离巴格达那么近还有。”

  “他们的思想怎么样?”阿里巴巴很关心这个。

  山鲁佐德摇摇头:“外人管穆尔吉埃派叫作‘犹豫不决’派,他们从来不干涉朝政,在教义之争中也从来不站队,因此也叫‘中间派’。所以不管最后哪一派得势,都会拿他们开刀,所以他们人越来越少了,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忙!”

  显然,在阿里巴巴不知道的时候,蒂朵已经把阿里巴巴的目的全告诉了山鲁佐德,而山鲁佐德居然也没有意见。

  “呃…那你又是属于哪一派的呢?”阿里巴巴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概是因为摘下了面纱的原因,山鲁佐德的表情显得生动活泼了许多:

  她做了个鬼脸:“这很重要吗?没有人关心女性到底是什么派别的吧?”

  “我只是问问。”阿里巴巴耸肩:“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

  山鲁佐德坐直,郑重其事地看向了阿里巴巴:“我的意思是说,不管我曾经是什么派系的。现在你是什么派系,我就是什么派系。”

  看着山鲁佐德亮晶晶的眼睛,阿里巴巴有些招架不住:

  “咳…这样…接下来几天,我希望能够更多了解一下现在各个教派的思想。”

  “可以哦,我一定尽我所能。”山鲁佐德眼睛更亮了:“讲多久都可以。”

  阿里巴巴这才想起,这是个有讲话瘾的女孩——能够天天不停地、变着花样地讲上一千零一夜。

  ……

  不得不说,有些事确实是需要天赋的。

  就好像同样是讲课,有的老师能把精彩绝伦的历史讲得枯燥不堪、味同嚼蜡,有的老师却能够把艰涩难懂的物理讲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

  由于是在讲教派之间的分歧和诞生历史,阿里巴巴已经做好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打算来听的,结果却听到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从先知被驱逐,到被犹太人接纳,最后又对犹太人反戈一击开始,到大征服时代阿拉伯人的四面出击,再到先知死亡、四大领袖、教派分裂到新时代各个学派的渊源和思想…

  明明是能够让任何一个宗教历史学者都头痛万分的研究,居然在山鲁佐德连续几天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变得让人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当她讲述告一段落后,阿里巴巴惊讶地发现自己俨然成为了一个对沙丘猫派宗教颇有了解的史学家,就连蒂朵也一反平时一听阿里巴巴讲东西就呼呼大睡的做派,一直听到了深夜也不打瞌睡。

  “啧…果然,不是我笨,分明是你不会讲!”蒂朵对阿里巴巴抱怨道:“如果你也这么一直向我讲话,我早就也成学者了!”

  阿里巴巴本想反驳她,但想了想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就好像后世的科普流写手一样,能够用自己的方式让人在不讨厌的情况下改造自己的思想、增进自己的学识,这才是国家盼望文艺工作者们该有的样子。

  只可惜山鲁佐德还有一个坏习惯—她喜欢断章。

  每天结束讲述的时候,她都会在前一天的讲述中留下一个引子,或者干脆把一个故事分成两段讲,尤其是高潮部分留到第二天,让人心中痒痒的。

  蒂朵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每次都会在白天时千方百计询问下面的内容,但山鲁佐德每次都是含笑不语,坚持等第二天晚上才开始讲第二部分。

  如果说,后世的网文写手们断章是被网站逼的,那山鲁佐德就完全是兴趣使然。她完全有资格对后世的网文写手们来一句——断章狗们,老娘是你们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