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懒汉”克辽尼

　　想到就做，阿里巴巴开始准备给王子殿下的大婚礼物，打算借机顺便过去谈谈自己的事业问题。

　　不管是对哈伦王子还是对祖拜妲，阿里巴巴感官上并不认为他们是崇尚简朴的人。

　　大概是因为见多了有钱人，哈伦王子从观念上到习惯上都不认为铺张浪费有什么问题。平时花钱也是习惯了大手大脚，讲究排场。而另一边，祖拜妲也是从小到大富养惯了的丫头，阿里巴巴觉得这两人走到一起去后，就别指望他们会懂得什么叫做勤俭节约。

　　波斯人直到现代的伊朗人，送礼通常不讲究实用性，相反礼物的外表一定要光鲜亮丽，如果是商品那必须是名牌，这也是国人和伊朗人打交道得出的经验之一。

　　综上所述，阿里巴巴选礼物也就尽可能地在往奢华上选——金银珍珠不可少，至于什么玉石犀角象牙都应该作为常规的选项之一。

　　但是，自己好歹也算是哈伦的“近臣”之一，怎么也得玩点花出来。

　　考虑到自己压根就不懂金属手工艺品的形制，阿里巴巴决定外出去找人做。

　　“附近有什么专门做金属加工或者珠宝镶嵌的人？”阿里巴巴随口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掌柜不假思索：“如果是您要做礼品的话，那最大最好的金工铺子在巴士拉，不在巴格达。”

　　阿里巴巴奇怪：“为什么最好的铺子不在巴格达开？”

　　“因为他懒。”旁边有小伙计插嘴。

　　“去，干你的活去！”掌柜的非常不满：“一天到晚就会瞎嚼舌头。”

　　赶走小伙计后，掌柜的重新转过来：“虽然大家都叫他‘懒汉’，但那人确实有真功夫。他家的基业就在巴士拉，而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自己的大本营，很多嫉妒他的人给他起外号叫‘懒汉’。”

　　“他原本叫什么名字？”阿里巴巴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叫克辽尼，大家都管他的大本营叫做‘铜城’，因为他当初是做铜器珐琅发家的，所以那里已经变成了专门做铜器的小镇，在巴士拉很有名。很多人都传说他得到了可以控制精怪的符咒，所以才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珐琅出来。”老掌柜谈起这人也是唏嘘：“当初他还是个穷小子，父亲是在澡堂做帮工的，结果没几年就发达了，也难怪旁人会这么想。”

　　得，又是一个传奇人物。

　　要说《一千零一夜》中，最符合废柴主角+天降奇遇这种爽文模板的，就是“懒汉”克辽尼了。

　　克辽尼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坐着啥都不干，母亲把5个迪拉姆银币交给一个商船船长，船长用钱帮他买了只猴子，猴子救了全船人命拿到了发誓得来的钱，随后发现那只猴子是个精怪，有法力帮他挣钱，还帮他娶了个漂亮而高贵的媳妇，只是那媳妇也有法术护体，猴子让克辽尼去破了法术后，伙同许多精怪一起掳走了他媳妇。

　　克辽尼想去救人，但又无能为力。结果随手救下的蛇神，为了报恩把他送到了猴子所在的铜城，还潜入进去见到媳妇，得知铜城有一道符咒能控制左右精怪，便偷了来，把背叛自己的猴子装入铜瓶沉海，把铜城财富让精怪搬回了家，从此大富大贵。

　　这故事无疑不能带脑子看：那位船长暂且不提，蛇神为什么神通广大却避免不了小危险，猴子为何要把要害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好吧，认真你就输了。

　　现在阿里巴巴已经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原本的历史线上了—毕竟一个个一千零一夜的人物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好吧，我去找一找他。”阿里巴巴点头。

　　铜胎珐琅工艺是13世纪蒙元时从阿拉伯地区传入中国的，明清时才相对成熟，包括大名鼎鼎的景泰蓝。萨珊波斯人便是靠着珐琅技术独步世界，如果克辽尼是做铜胎珐琅出身，那么紧靠着港口城市做买卖也是非常正常的—方便运输。

　　他回家后，先是从角落里翻出了猫眼兄弟会在巴士拉附近的成员名册，找了半天，也没有在上面看到懒汉克辽尼的名字。

　　随后，他派伙计去了商会询问克辽尼的联系方式，结果被告知其在巴格达有几家分铺。

　　阿里巴巴心中一喜—有分铺就好办。

　　结果，当他来到铜城分铺，并且提出了自己定制的要求后，对方的掌柜非常遗憾地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必须到巴士拉去制做，巴格达没有这个加工条件。

　　阿里巴巴总算明白为什么克辽尼不离开巴士拉了—有些东西他必须自己盯着。

　　如果阿里巴巴自己不是找到了贾比尔等炼金术士的话，他自己恐怕也得专门盯着炼油这套设备，不敢离开巴格达寸步。

　　眼看着离哈伦王子大婚之日越来越近，而巴格达到巴士拉之间水路七百多里，往返至少要大半个月，再加上定制时间怎么也来不及。

　　阿里巴巴只得放弃原本那复杂的金工方案，顺手买走了铺子中最好的几件珐琅器，交由店铺的脚夫送货上门。

　　看来礼物还是得自己处理。

　　……

　　通常来说，波斯人和中国人的送礼习惯也十分类似：送礼时不求办事，办事时不要送礼。在送礼时要求对方办事的话，对方把你的东西直接扔出来都还算是客气的。

　　阿里巴巴求见哈伦·拉希德的请求，很快便得到了通过，甚至哈伦还因此取消了对于那些墙头草贵族的会面。

　　马什伦无视了旁边一群焦躁不安地等着接待的贵族，大开中门，将阿里巴巴迎了进去，笑容可掬，态度殷勤。随后他当着那群贵族的面，又重重地把大门关上。

　　“这是在干什么？”阿里巴巴莫名其妙。

　　马什伦笑眯眯地回答：“王子殿下的命令—晾这些人一阵子。”

　　“不是，我说你接待我搞这么隆重干嘛？”阿里巴巴纳闷。

　　马什伦笑容不减：“这是应该的。”

　　阿里巴巴顺手把一张巴格达早期银行的“存单”丢到了他手里：“算了吧，我挺不习惯的，你还是原来那样我比较高兴些。”

　　这张存单当然是阿里巴巴交给哈伦王子的“保护费”，和税收一样，他这也是半年一交。

　　马什伦虽然早已知道那是什么，但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后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他迅速将存单收入袖中：“唉，你现在也算是权贵阶层了，要有点自觉。如果还用原来的接待方式对待你，不管是谁都会认为殿下在怠慢你，有些不开眼的狗崽子就会对你不利。”

　　阿里巴巴很不习惯，但也无可奈何：“看来我还必须要承这个情。”

　　在前往哈伦接待室的路上，阿里巴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记不记得，在安卡拉时有个叫约瑟夫的犹太商人？我还找他借了点钱买军需品的？”

　　马什伦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些印象。”

　　对于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商人来说，马什伦有点印象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他也跟着队伍来到了巴格达，并且找到了我，要求和你见一面，估计少不了你的好处。”阿里巴巴转告了约瑟夫的请求。

　　“哦？通过你的路子？是朋友？”马什伦挑眉。

　　“不！”阿里巴巴立刻否认了这个说法。

　　当初被约瑟夫痛宰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都被阿里巴巴发泄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对着自己脖子喉咙部位一划：“放心吧，尽情宰他一笔。宰得越狠，越是给我面子。”

　　马什伦哈哈一笑—原来那个犹太商人没有什么后台，那自己可就要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