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亏本买卖

　　受降仪式看着挺隆重，但实际上水分有多少，阿里巴巴心知肚明。

　　当然，罗马人派来的官员身份看上去倒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执政长官彼得、大主教塔拉修斯、首席财政官尼基弗鲁斯，以及宫廷主管埃提奥斯。

　　而尼基弗鲁斯递交的投降国书也是华丽异常：不仅用的是带着金线绣织丝绸加上上好羊皮纸内衬的文书，而且还带有异常谦卑的致辞，给足了哈伦王子面子。

　　只是那上面盖着的却不是皇帝印章，而是皇太后伊琳娜的私章—这让这份国书的有效性大打折扣。

　　哈伦到底有没有看出尼基弗鲁斯玩的小花招来，阿里巴巴不得而知，不过就算他发现了，到了这种时候木已成舟，大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按照条约，7万第纳尔和1万匹丝绸都不是需要立刻交付的，而是一年分两次，在罗马人收税后顺便上缴。

　　这批贡赋的象征意义明显大于实质意义—因为前文已经提过，7万第纳尔在日益富裕的巴格达人中，只能算是一位小有身家的商人所能拥有的家产。猫眼兄弟会的会长苏莱曼本人的身家就有两百万，同时每天还有几千第纳尔的收入。以阿里巴巴现在的收入来说，大概一个礼拜就能凑出这笔钱来。

　　这也让阿里巴巴涌起了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两国交战那么久，各自死了几万人，劳民伤财外加焚毁了不少农田，就是为了这笔他一个礼拜就能赚到的“小钱”，这不能不让人觉得荒诞。

　　毕竟此时一名阿拔斯帝国的正规步兵，年薪是240迪拉姆银币，骑兵则翻倍，加上雇佣雇佣兵和提供民夫的食宿，单从收益上说，绝对是赔本的。

　　而且，除了第一批贡赋将作为战利品下放到将士们那一层外，以后这笔钱就将直接进入阿拔斯王室的私囊中而非国库—这就更滑稽了。

　　为了哈伦王子顺利登位而买的这个面子，真的是好贵啊！阿里巴巴感慨。

　　这就是为什么君权需要被限制的原因了——不论中外，君主劳民伤财，因个人好恶而兴师动众的不在少数，说归说，真的能做到“不以天下奉一人”的君王反而不多，倒是认为“朕即国家”的大有人在。

　　哈伦王子倒是非常开心。

　　他终于在世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是他征战多年来取得的最大战果——罗马人屈服、纳贡了！

　　尽管国内还有一大堆起义、叛乱之类的“小问题”还没有解决，但能够在这个特殊的年份中取得一个辉煌的胜利，他终于能对国内的支持者们有所交待。

　　相信在这次辉煌的胜利后，他的王储之位将稳如达马万德山。

　　他接过帝国卫队的军旗和伊琳娜的战败投降书，并将之高聚起来：“将士们，让我们回家吧！我们胜利了！”

　　不管是贵族还是支援兵们，在听到后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罗马人那边则是有些讪讪的—好在在场的东罗马人并不多，而几个位高权重的人脸皮又都比较厚，所以依然能继续保持僵硬的微笑。

　　完成了仪式后，哈伦王子当即下令班师。

　　尼基弗鲁斯则是找上了阿里巴巴，准备来商讨贸易的问题。

　　由于二人相互间已经完成多次交易，甚至最近尼基弗鲁斯还当了一次掮客，用阿拉伯人的铁甲和法兰克人的粮食做了一大笔买卖，所以两人间也没有客套什么，而是直入主题。

　　只是大宗商品的话，东罗马帝国人可以出售的就有北方的毛皮、蜜蜡，拜占庭的丝绸、加工后的珠宝以及铁矿等。

　　阿拉伯人从东方运来的香料、瓷器、茶叶，还有肥皂、地毯、奴隶、纸和火油等物。

　　两人都精通商业的，各自都有自己的产业不说，还都认识很多商人，就算自己没有货，他们也能找到最便宜的货源。一番唇枪舌剑之下，二人终于达成了交易。

　　相抵之后，阿里巴巴发现自己这边还有不少盈余，于是他尝试着向尼基弗鲁斯提出，来购买一些西欧、北欧的重型马。

　　虽然阿拉伯马轻快听话，柏布马耐力非凡，但可惜的是他们的力量都还总是差了点劲，而呼罗珊地区的阿尔捷金马（汗血宝马）是严格控制不向外出售的，阿里巴巴觉得如果要组建重骑兵，他还是需要仿效后世的那些育马场，以血统论为基础，将柏布马、阿拉伯马和法兰克的大马（汉诺威马前身）糅合起来分别培育。

　　对此尼基弗鲁斯很痛快地答应了—能赚钱，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完成了初步谈判后，阿里巴巴手握清单稍作整理，发现这笔贸易中的毛利润哪怕只是一个月的，都足以付清东罗马人的“贡赋”还有富裕，对此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少这场战争不算是白瞎了—就算这些钱阿里巴巴不可能全赚到，也可以拿回去给猫眼兄弟会的人做人情。

　　最后，尼基弗鲁斯遮遮掩掩询问了阿里巴巴，问“如果罗马帝国局势发生变化，阿里巴巴能提供什么帮助”。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虽然阿里巴巴记得伊琳娜后来在篡位成为女皇后，紧接着上台的就是尼基弗鲁斯一世，但由于尼基弗鲁斯在东罗马人中也算是个常见的名字，他也不确定和眼前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有意思了。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如果我不能取得兵权和地盘的话，我就什么都帮不上忙。”阿里巴巴随意敷衍着。

　　“你不是圣剑使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圣剑使的一生会是默默无闻的！”尼基弗鲁斯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废话，既然是默默无闻，你当然没听说过。

　　不过这么一来，阿里巴巴差不多也就明白为什么他会找上自己了—看来不光是为了赚钱。

　　“这么说吧—我一向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政治一向是讲立场，立场则取决于利益的各方面相关。我想只要共同的利益足够，那么即使不用其他文字上的保证，这两个人也会自然而然地成为同盟。”阿里巴巴模棱两可地回答。

　　但这已经够了，尼基弗鲁斯会心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便主动提出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