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边倒

　　玛菲莎在听到阿里巴巴的请求后，几乎是没做什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她也知道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为埃及获取足够的粮食，尽管中间尼基弗鲁斯据说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而且作为中转枢纽的可萨人秉承着给钱啥都干的思想愿意把这批货送到法兰克人那里，但中间到底会遇到什么依然是个未知数。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玛菲莎麻利地收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另外，我不在的时候，图书馆交给山鲁佐德保管…你认识她对吧？”

　　“嗯，我也会让人多注意这一片的，一路小心！”阿里巴巴只得这样说道。

　　这批锁甲将北上运至亚美尼亚，然后从尼基弗鲁斯的老地盘亚美尼亚军区坐船横渡黑海，再经当地犹太商人的手运到法兰克。要说这其中的凶险，可能即便是须眉男儿也未必能扛下来，但她却为了逍遥派那朴素的理念，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个人的安危。

　　看着她瘦弱的身躯慢慢消失在远处，阿里巴巴心中总有些不是味道。

　　那是一种平白利用了他人的善良后，内心的良心发痛的感觉。

　　尽管他确信如果不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他来做同样的事也不是做不到，但就是感觉非常不痛快。

　　“她走了？”山鲁佐德不知何时戴着面纱，来到了图书馆门口。

　　“嗯！她去给埃及人弄粮食去了。”阿里巴巴心情复杂地回答：“她甚至没有向我要什么条件！”

　　“因为玛菲莎是个善良的女孩啊！”山鲁佐德的声音仿佛风铃一般，沁人心扉：“我早就发现了。不管做什么，她考虑的永远都是‘对’和‘错’，而不是‘有利’或者‘无利可图’。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拿她当我的好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也一样。”阿里巴巴回了一句：“有的时候，尽管和他人比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多，可是和真正高尚的人相比，我总还是会自惭形秽。尽管他们的身份低微，钱财也不多，甚至很多人都还需要仰我鼻息…”

　　山鲁佐德眼角弯下，似乎是在微笑：“善恶不因身份和地位而有所改变—阿里巴巴，我的《一千零一夜》里有记载过一个故事，是讲当年那位在叙利亚叛乱的王叔的。你听说过吗？”

　　“我不记得…哦，我是说我大概没有听说过。”阿里巴巴差点又说漏了嘴。

　　“当年那位王叔叛乱后，被王上发军打败。逃亡时躲在了一个黑奴家里，那名黑奴曾经接受过他的恩惠，所以愿意报答，并且帮他躲过了几次乱兵的搜捕。但由于那名黑奴不是信民，王叔始终怀疑他会出卖自己，所以后来便偷偷从黑奴家溜走，逃到了一个他非常信任的信民家里。

　　但没想到的是，那名信民的妻子因为贪图悬赏的财物，反而向王上的士兵出卖了他的行踪。最后王上抓到了王叔，但在他交出所有军政权利后，便饶过了他的性命。当王叔出狱后，当即命奴仆将出卖他的人抓来打死，然后酬谢了那名黑奴。”

　　阿里巴巴明白了她的意思：“忠贞和美德，不仅和人身份高低无关，甚至也和宗教信仰无关。”

　　“对，所以哪怕玛菲莎是异教徒，那又怎么样呢？能够在灾年中，竭尽自己所能去照管一些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这又哪点做错了呢？我听说最后这些女孩的所需都是由你提供的，你应该也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

　　阿里巴巴听得一阵惭愧：“抱歉…我压根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而且，我可能接下来还要为一些完全不相干的野心家，去做一些更加恶心的事，比如战争。”

　　山鲁佐德：？

　　……

　　当流民问题和赈灾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后，对阿拔斯帝国来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便摆了上来：

　　今年还出不出兵了？

　　…好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争论的余地。

　　尽管阿拔斯帝国核心区域，也就是行政力量可以达到的区域，姑且算是妥善解决，不管是赈济的粮食还是安置流民的工作都不怎么缺乏。

　　但奈何有些人却要穷疯了。

　　这些穷疯了的人，主要就是阿拉伯半岛的那些“阿拉比克人”，或者说是贝都因人。

　　原本阿拉伯半岛的农业产出就是阿拔斯帝国势力范围内最差的，尽管半岛西南部还有点绿色，但那大多是阻止沙漠化的植物—怪柳。拥有的耕地并不多。

　　这次遭遇蝗灾后，原本就非常有限的产出更是打了水漂，当地的游牧民和商业贵族们简直炸开了锅。

　　他们一齐向阿拔斯帝国的中层和高层施加压力，说是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今年怎么也得出去抢一把，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饿死云云。

　　对于这些人，阿拔斯帝国的权贵们都非常头痛——他们总不能明说你们这些土包子又不是我们阿拔斯王朝的核心政治层，我们懒得管你。

　　更何况，埃及地区本来得到的赈灾粮食就少，仅有的一些还是帝国官员用锁甲向法兰克人换的，而且还要很久才能运到。

　　但是，当这些埃及人和贝都因人抱成了一团向马赫迪发难的时候，阿拔斯权贵们一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常言道，穷山恶水多出刁民，天知道这帮因为被蝗虫吃光了粮食而穷得两眼发红的家伙们，在得不到赈济后会不会把矛头转向中央。

　　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事实上自从阿拔斯王朝建立以来，大大小小的起义和叛乱几乎就没断过，包括几年前呼罗珊的一次起义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除影响。

　　据阿里巴巴从兄弟会得到的消息来看，所有半岛出身的豪商们，不约而同地向兄弟会内的同伴们发起了请求，要求大家对王室施加自己的影响，尽快出兵拜占庭，好让这些佣兵们大发一笔。就算发不了财，也要弄到足够的钱来买粮。

　　阿里巴巴作为王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和邮政大臣的副官，自然也被商会中人给予厚望，很多随军商人甚至隐晦地表示，愿意通过联姻的方式，让阿里巴巴加入到自己的家族中来。

　　对于联姻的请求阿里巴巴唯有婉拒，但也表示会说服王子，尽力在今年再次发起对拜占庭的远征。

　　一场记录在史册中的大战，终于还是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