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杯水车薪

　　“农药？”哈伦王子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听懂阿里巴巴说的这句话。

　　“或者说，叫杀虫剂！”阿里巴巴连忙补充了一句。

　　“原来如此！”哈伦王子这回真懂了。

　　虽然有机农药的合成要等到20世纪才有人发明，但如果连天然农药都算上的话，公元前10世纪就有人类使用硫磺之类天然杀虫剂的记录，中国更是有花样繁多的天然植物提取农药。

　　阿里巴巴倒不是不会做有机磷和有机氯农药，但有机物的合成工艺相对于简单无机化工品来说比较复杂一些，阿里巴巴觉得这项技艺在炼金术没有发展到科学阶段前是传不下去的。

　　二来则是毒性—阿里巴巴生怕自己打开这个潘多拉的盒子后，各种有机氯农药的滥用或许会导致毒素在人体内积累——毕竟这些玩意的自然降解速度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中东地区由于水的珍贵性，而且也没有自来水管道，所以不可能像现代人一样在食用前使用流动水清洗，也就是说农药100%会进入人体内。

　　所以，阿里巴巴别无选择，只能使用自然降解速度快的、同时原料容易得到的天然农药。

　　“这个，可是杀死蝗虫？”

　　哈伦王子接过了阿里巴巴手中的玻璃瓶，好奇地问。

　　“不是杀死，而是阻止雌虫产卵，并且能让蝗虫回避那些被处理后的农作物。不过由于降解速度比较快，平时必须得到妥善保存，当蝗灾降临时再施用。”阿里巴巴解释着：“由于我不知道有效成分的天然含量，所以我试了很久，才得到一个最合理的喷洒配比。”

　　听到这句话后，哈伦王子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你能做多少这种东西出来？”他连忙问道。

　　“不多…”阿里巴巴遗憾地说：“主要是印楝树在我们这里实在是太少了—而它主要产于印度。这种杀虫剂起作用的部分只有在印楝树的果实和叶子中才有。”

　　哈伦王子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印度？难道我们这里种不活这种树吗？”

　　“恰恰相反—我尊敬的殿下。”阿里巴巴重新接过那个小瓶：“印楝树其实非常好种，这种树非常耐旱，而且在砖红地和盐碱地上都能种活。甚至种在砂土中，每周浇一些含盐量非常高的地下水也能养活它。”

　　哈伦王子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赶紧引来种啊！盐碱地——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盐碱地，而且听你的意思，甚至可以种在沙漠里是吗？”

　　如果这种树真的能种在沙漠里，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阿拉伯半岛大量的沙漠中其实并不是没有地下水，只是很多地下水中的含盐量太高，人要喝的话会越喝越渴而已。

　　阿里巴巴颇为尴尬地提着手里的瓶子：“问题就在这里，王子殿下，我们这里没有这种树—事实上仅有的几棵印楝树，还是当初我觉得这东西还能拿来治疗肠胃中的寄生虫，所以才会在市场上看到一些这东西的种仁时买下来的。”

　　哈伦王子愣住了：“也就是说，你短时间内做不出来分量足以抗击这次蝗灾的…这个农药？”

　　阿里巴巴头低了下去：“您可以这么说。”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无过于给了你希望，但给了你希望的人又亲手把它扼杀掉。

　　哈伦王子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如此适合在这里种植的树，偏偏我们自己却没有呢？”

　　阿里巴巴也没有办法解释—印第安人见到马时就仿佛见到了家人一样，但偏偏美洲几千年就是没有马。四川人这么喜欢辣椒，水土也适合种辣椒，但偏偏辣椒明朝才传入中国。澳洲那么多自然牧草适合养大型牲畜，但在人工引入牛羊前愣是没有野生大型牲口。有些地方就是这样，天生适合某些东西繁育，可老天爷就和瞎了眼一样，始终捏着你最需要也最适合你的东西不给你。

　　但哈伦王子还没有绝望：“如果我们现在立刻派船队去印度，在秋播之前，能够弄回来多少你说的这个印楝树果仁？”

　　（大麦和小麦在中东和叙利亚都是8~9月播种，来年夏天5、6月时收割，这里是指阳历，而不是YSL历）

　　阿里巴巴也不确定：“这个…由于季风的因素，船队只能回来一次，但陆路上又有吐蕃人在挡着我们去往印度的路，所以…船队只够来回一次的，再加上在当地收印楝树仁也需要时间。恐怕全力收购也只能收购一点点—如果有这么多的船运力，还不如用来收购粮食呢！”

　　哈伦王子这下是真的死了心：“也就是说，明年的时候恐怕我们得不到太多的‘农药’了。”

　　“是这样的。”阿里巴巴坦承。

　　哈伦王子闭上了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半天之后，他突然睁开了眼：“那么，至少供给一部分田地，总是没有问题的吧？”

　　阿里巴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了哈伦王子的话：

　　“可以是可以，不过意义不大。现在全力去收购印楝的话，到时候做出的农药可能也就够两三千公顷土地，满打满算也就够抢救下五、六百万斤的粮食出来，只够巴格达的人吃上两三个月。”

　　阿里巴巴一个不小心，就用上了现代小麦的平均亩产量来计算，还浑然不自觉。

　　哈伦王子一听就笑了：“你是怎么算的？三千公顷土地怎么可能种出八百万斤粮食？不过我懂你的意思了——虽然不够一个城池的人所用，但是至少够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吃三个月的了！”

　　“军、军队？”阿里巴巴微微长大了嘴。

　　“是啊，这样看来只能去抢了！”哈伦王子理所当然地说：“不过这倒也是好事，如果蝗灾真的爆发的话，明年我们应该会有很多民夫自愿参加军队，你可要好好协调啊！”

　　阿里巴巴只好点头称是—他本来还以为爆发蝗灾的话，可能会让阿拔斯帝国打消出征计划，但现在看来却反而促进了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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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④2967④65)

　　P.S.用腕尺、哈特、德本之类的来算土地面积和粮食重量太特么麻烦了，再说大家也不好自己换算，不干了，大家自己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