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求助

　　阿里巴巴走在路上的时候，依然余怒未消。

　　他总算明白了政治经济学上那句“只有在‘理性人假设’成立，并且在完全竞争市场条件下，才能依靠市场进行资源配置的最优化调节”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自己想的或许是不错，可由于政府、贵族和商人们的一己私利，把一件好端端的市场调节赈灾搞得一塌糊涂。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甚至是现代国家，只要它的权力不属于人民，并且还是权力分封下的官僚模式，那就一定不可能达到完全自由——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向哈伦王子提出了那个建议。

　　他一回到家，就气呼呼地一头冲进了自己的炼金实验室里，并且告诉外人不要来打扰他，他要专心提取印楝素。

　　既然外人都靠不住，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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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市场上的乱象，让专心翻译希腊书籍的玛菲莎都注意到了。

　　她最近本来是过得很惬意的：阿里巴巴履行了他的诺言，没有来打扰她。而且每当她想法得到了一些古籍、珍本消息后，去阿里巴巴工坊找他要钱时，他也从来没有推脱或者拒绝过。

　　很多民间的志愿兵、游牧民从拜占庭、行商商人以及北非那里弄来的书籍，都被她妥善地保存了起来。而最近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巴尔马克家的山鲁佐德也一直在帮她的忙，几次有人想要刁难她，都在阿里巴巴和巴尔马克家族两尊强大的后台面前碰了钉子，缩回了自己的手。

　　不过，今天她面临的困境却是其它方面——

　　为了加快自己的翻译速度，她又雇佣了几个因为正在上学认字的女童—由于家里人不愿意让女童也去寺庙接受教育，她们不得不面临辍学的危机。

　　但玛菲莎雇佣了她们，除了给她们一份不菲的工资外，还许诺在闲暇时教她们希腊文和拉丁文。看到自家的女儿可以赚钱，工作几年后就能攒起一套嫁妆出来后，这些家庭最终才放了人。

　　而今天，这几位女童不约而同地前来，表示自己快要吃不上饭了。

　　玛菲莎自然是大吃一惊：她给予这些孩子们的“工资”并不算少，要不是为了她们父亲的面子，她们的工资甚至可以比家中长辈更高。但这样的工资要是说不能让她们吃上饭，她当然不信。

　　在详细询问后，她才知道由于粮价飞涨、并且还不好买的原因，这些女童的家庭纷纷是缩减了家中人的口粮。

　　对于农民来说，虽然粮价飞涨并不能让他们获得多少利益，并且还因为手头不宽裕的原因，经常需要在收获季贱卖粮食，然后在耕作时高价买粮食和农具。但起码他们自己都会留点给自己的东西吃，只是一年灾荒的话，拼命勒啃一点还是能活下来的，说不定连种子粮都不动用。

　　至于贵族—在得到了示警后他们立刻就开始收购了市面上的余粮，加上家族的储备，灾荒时尽管会饿死不少佃农和奴隶，但家中的核心力量却不会受损太多。而几个家中地多的产粮大户，甚至可以借用这个蝗灾的机会，在市场上大赚一笔。

　　归根结底来说，最受苦的就是家中没有地的手工业者和佣兵，粮价上涨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

　　有些人很奇怪为什么古代手工业者那么多，却没有能形成一个所谓的“工匠阶级”出来，其实就是因为在农业还不够发达的时代，手工业者的生计实在是太受一年四季波动的粮价所困扰，所以不是盛世的话，这些工匠很难存活下去，很多就顺势从了军或者到田野、山间去逃荒。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保存一门手艺也就成了空谈。而西欧则是因为小封建领主林立，打仗不断，所以作为军火供应的铁匠、木匠等匠人反而一直活得相当滋润。

　　现在，这些手工业者家庭或多或少都遭了殃。

　　由于男丁是家族传承的希望，所以这些家庭中，女孩子们分配到的口粮自然是最少的。说句难听话，就算全家外出去逃荒，他们也不会带上这些“累赘”。

　　玛菲莎雇佣的这些女孩到现在为止，只能算是有些吃不饱，但要说饿死还远远不至于。但如果粮价继续这么涨下去，她们毫不怀疑自己的父母会因此而把自己赶出门。事实上，她们的邻居、街坊已经有人这么干了。

　　她们甚至对玛菲莎哭诉，要不是她们还能赚些钱的话，只怕说不定已经有人被送了出去。

　　玛菲莎听完她们的话后，又气又急。

　　她连忙让这些女童们借着每天来自己这里工作的机会，瞒着家人偷偷吃一顿好的。

　　玛菲莎还告诉她们，如果她们打听到哪些女童被家人赶出门，或者卖掉的话，一定要通知自己，由她出面负责暂时安置这些女童。

　　随后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个越建越大的图书馆，然后尴尬地发现，她自己的存粮也没有多少了。

　　由于口味原因，玛菲莎并不喜欢吃大米，而是惯常使用麦粉来做食物，所以她的存粮一向不多。

　　当然，这也是中东在古代时的特色。尽管在7世纪前，中东便已经引入了稻米，但他们的稻米比较长而且不容易煮熟，一般并不作为主食，只作为主食和菜肴的作料，只有阿里巴巴这些唐人才习惯以米饭作为主食食用。

　　不要小看这个因素——很多西方学者认为，中国、中东等地之所以能形成大一统的集权王朝数千年，而西欧却陷入分裂的格局，水稻功不可没。不仅仅是因为稻米比面粉更方便储存、保质期也比面粉更久，而且它运输起来也远比麦类谷物更方便，产量也更高，因此中国才能够统一。

　　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更何况中国在秦汉时主食还是小米、麦、豆类，稻米虽然有但没有普及开来，大家了解一下就好。

　　玛菲莎既然将面粉作为主食，也就意味着她并不会在屋子中储存超过半年份的食物—其实也就够两个月左右。

　　而这两个月，还是以她自己的量加上偶尔待客的分量来算的。

　　慷慨的许诺总是很容易的，但这一下之后，她盘算着自己这里可能会多出二十多张嘴吃饭，这个量满打满算也就够十几天的。

　　这下她也有点着急了—市面上的粮食不仅贵而且还少，每个人还限购。就算她厚着脸皮要到了足够的钱来，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现在的巴格达城中，能够足够的粮食可不仅仅只是有钱就能做到的，更关键的是还需要有权。

　　果然，还是得去求人。

　　当玛菲莎敲开了阿里巴巴工坊的后门，她迎来的却是打着哈欠的蒂朵。

　　刚刚带着马穆鲁克们又出了一圈差后，她又是想要在再次出征前留下继承人，这几天晚上她都放纵了些，现在也确实累了点。

　　“哦…你从后门来找我的丈夫，是有什么事的吗？”蒂朵玩味地看向了玛菲莎：“啧啧…你怎么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可是喜欢丰满的！看来我也不用问我出去这段时间，你来找过他多少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挺直了腰，将自己的身高和曲线展示给了这个黄毛丫头看。

　　玛菲莎被呛了一口：“我来找他都是正事！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渠道得到粮食，我们那边有很多整理书籍的人员都快吃不上饭了。”

　　“多少人？”蒂朵皱起了眉头。

　　在她看来，从事这项工作的应该不会有多少人。

　　玛菲莎迅速算了一下，自己手下的女童大约不到十人，但考虑到这年景下过来蹭饭的人会有不少，预算应该往高里算。

　　“大约…三十人？”她犹豫着答道。

　　蒂朵回想了一下自家那满满当当的粮仓后，果断回答：“粮食当然有，但你拿什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