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室的反应

　　在哈伦王子进宫后不久，马赫迪王便作出了反应。

　　他先将阿里巴巴召进了宫里。

　　“阿里巴巴卿，你确定一定会在近两年爆发蝗灾吗？”马赫迪忧心忡忡地问阿里巴巴。

　　“我真心希望不会。”阿里巴巴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您不妨派人到周围的‘涸泽’‘沙地’去挖一挖，如果蝗虫卵密度不高的话，那就算微臣危言耸听。但如果和微臣挖到的结果一样，那么帝国还是尽早准备比较好！就算今年不爆发，明天后年也有可能会爆发，据臣所知，蝗虫卵在干燥、温暖的地方甚至能存活十年之久！”

　　如果说中国北方的冬天还能冻死大量蝗虫和虫卵的话，那么在常年四季如春的中东地区，蝗虫想要多活几年问题其实并不大。

　　马赫迪从善如流地叫来了大太监，派下人手去调查土地。

　　两天后，这些人手回到了宫中，对马赫迪做了汇报。

　　马赫迪看着他们交上的皮袋以及内中装着的泥土，良久不语。

　　随便掰开一块土，马赫迪就能发现白花花的虫卵块，那密集的程度让马赫迪紧皱眉头。

　　“好吧！看样子有些事情是圣灵安排给我们的磨折，躲是躲不掉的！”马赫迪认命了：“哈伦他说，你有办法防治蝗虫，是吗？”

　　阿里巴巴实话实说：“杯水车薪罢了，实际所能起到的效果只怕有限。”

　　听到阿里巴巴这么说，马赫迪反而放了一点心—如果阿里巴巴大拍胸脯说保证能解决这次事件，那他才要担心是不是碰上了骗子。

　　“能有效就好。不过这么一来，粮食的储存也就势在必行了…”马赫迪担心地说道。

　　尽管马赫迪和哈伦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他们依然束手无策。

　　按理说，这时候他们应该去种植那些蝗虫不吃的植物比如豌豆之类，来当做备荒粮，但现在已经是夏天，再种已经来不及，只能来年再努力一下。

　　“说说看吧，你有什么办法？我听说你们唐人在处理蝗灾上很有心得！”马赫迪问。

　　得益于阿拉伯商人的消息传播，马赫迪明显是听说过大唐宰相姚崇灭蝗的一些故事。

　　阿里巴巴对此倒是毫无保留——除了唐人传统的“篝火除蝗”、“垦荒除蝗”、“鸡鸭食蝗”等行之有效的手段外，他还着重提出了某些植物可以用来提取天然农药。

　　不过同时，阿里巴巴也着重强调，这些手段在真正的大蝗灾面前，能起到的作用对于整体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虽然后世网上有人调侃吃货帝国靠着吃就能灭蝗云云，但那明显是不负责任的玩笑之语，不能当真。人力捕捉法只能适用于极小规模的蝗灾，而且一定要有其它方法辅助才能抓到。

　　而上述这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和整片蝗灾比起来还是颇有些微不足道。事实上，一直要到20世纪以后，人类的科技发展到了相当的阶段，蝗灾才真正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徐光启和之前的农学专家们提出的灭蝗法，只能算是农民的聊以自慰。

　　比如明朝那个足以称道的一个县消灭蝗虫13万斤的记录吧，看起来很多，但其实也就六十五吨重。蝗灾来临时，一平方公里的蝗虫密度大约就有四千万到2亿只，按3克一只蝗虫来算，那就是四五百吨重。这位知县消灭的十三万斤蝗虫数量，也就只有一平方公里蝗虫数量的八分之一而已，而一个中等规模的蝗虫群动辄就十几公里的长宽。这位知县的确是爱民如子，但因他消灭的蝗虫而抢救下来的粮食，也就能满足难民们的几顿口粮。

　　而唐朝时一个州消灭14万石蝗虫的记录，按一石120斤来算并且换算成蝗虫数量的话，大概也就是28亿只蝗虫左右。而2019年发生在东非的那场号称“25年来最大”的蝗灾，蝗群数量则是足有3600亿只，覆盖面积长60公里、宽40公里。

　　所以说，以古代的方法去灭蝗，能起到的作用大概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作用。最后蝗灾的平息，基本都是靠蝗虫成虫180天左右的寿命到期后自然死亡的。

　　某些崇古派的公知为了攻击现代农药的使用，他们过分夸大了古人夜晚燃起篝火、填埋、以及养鸡养鸭的作用，多少有点误人子弟的嫌疑。

　　要知道，即使是在现代，新疆引入了六万多只食量颇大、特别喜欢吃蝗虫的椋鸟来防治蝗虫，负责人也只敢说“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蝗灾的发生”，蝗灾发生面积依然达60万亩之多。想要靠着临时征集起的几万只鸡鸭和古代流传下来的填埋法，就以为能彻底控制蝗虫的话，那才叫天方夜谭，更别提古人在仓促之间哪里去搞这么多鸡鸭的种苗。

　　听了阿里巴巴的解释，马赫迪和哈伦都是一阵摇头—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中东和北非地区的蝗虫，属于那种个头特别大的“沙漠蝗虫”，也是所有蝗虫中破坏力最大的种类之一。经常有人问为什么埃及那么富饶的地方，文明发源得又早，为什么几千年来却都没有什么大发展，蝗虫这东西的作用怕是功不可没。

　　“先不要声张，为了防止商人囤积居奇，我们先悄悄地收购粮食，在各地的仓库中存够一年所需后，我们再通知下去。”马赫迪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这么一来，明年的出征计划岂不是…”哈伦王子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只能取消了。”马赫迪颇为遗憾地说道：“又让罗马人逃过了一劫！”

　　阿里巴巴没有再说下去—毕竟政务相关工作，他做了一世半的小民，压根不熟。

　　唯一能够提一下的，就是以工代赈之类的手段。

　　不同于西方文明中赈灾的传统，古代提出以工代赈、并且大规模应用的倒是只有中国人这边。

　　所以当阿里巴巴尝试着提出能否用修建水利或者国道的方式，用粮食支付灾民工作报酬的方式后，马赫迪和哈伦都表示非常有兴趣。

　　在传统中，灾年主要负责赈济的，不管是短毛猫派还是沙丘猫派势力范围，都是宗教人士负责，因此每逢灾年过后，信仰宗教的信民人数就会大为增长。

　　但以工代赈的方式不仅能够为帝国留下大量的基础设施，还可以借机加强王权，以及政府组织的紧密度，这对于一个封建统治者来说是不能拒绝的诱惑。

　　于是父子二人很爽快地采纳了阿里巴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