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得偿所愿

　　随着哈伦王子顶着拜占庭人的骚扰，终于艰难地回到马赫迪亚之后，此次对拜占庭的军事行动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如果单从军事层面上来说的话，这场战役很难说到底算是谁赢了。

　　如果从死伤人数来说，那么获胜的无疑是拜占庭人—他们以仅仅几十人的伤亡，击退了阿拉伯人两路大军，并且造成了其上两千人的伤亡（算上尼基弗鲁斯的数据）。而且由于发起攻击的一方是阿拉伯人，阿拉伯人消耗的后勤物资和人力远远超过拜占庭，拜占庭一方大可说获胜的是自己一方。

　　但如果从战后的收获来看，阿拉伯人并没有输。他们不仅在陶鲁斯山脉北部牢牢地占据了一个桥头堡—马赫迪亚，而且还彻底割断了亚美尼亚人和拜占庭人之间的联系—要知道，拜占庭军队中有很多兵源都是来自于亚美尼亚人，失去了这个兵源地后，拜占庭各大军区本来就在逐渐恶化的形势更是雪上加霜。如果再算上拜占庭腹地被阿拉伯人劫掠的损失，那么拜占庭一方的损失无疑更加惨重一些。

　　所以，当阿拉伯人和拜占庭人两相罢兵时，双方都宣称是自己获胜了，并且在国内进行了宣传。

　　班师时，阿拉伯人的士兵在巴格达接受了国王马赫迪的检阅 ，并且上缴了战利品和战俘。

　　当然，这些战利品和战俘主要是哈伦王子那边上缴的——图玛玛将军的战利品都拿来换了钱，而人头更是除了亚美尼亚几个不服管的部落人头外，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拜占庭人战俘。

　　于是，当两支军队的战利品先后送回巴格达，并且游街展示时，巴格达的老百姓们都“懂了”：

　　“果然，图玛玛将军不行啊…”某个围观的老百姓叹息道。

　　“要说打仗，果然还是王子殿下比较在行，听说这次王子殿下战胜的异教徒米海尔，以前多次打败过图玛玛将军。可王子殿下一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旁边的人附和道。

　　于是，当哈伦王子和叶海亚的军队通过城门时，他们得到的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接受过王子殿下布施的平民们，早早地便聚在了城门口。等他一进入城区，这些老百姓便开始了由衷的欢呼以及喝彩，他们鼓噪着、对着那些威武雄壮的军队送出了自己的褒扬和崇拜。

　　阿拉丁则看准了机会，搭空在这群庆贺的平民中出售阿里巴巴堆在炼金工坊仓库里一些快要朽坏的老存货——一种能够喷洒彩色纸片的花炮，结果销量意外地好。

　　而图玛玛带着他的手下以及军队入城时，老百姓的反应就相当平淡了—说是应付差事都算是态度比较好的，态度不好的则干脆直接扭头回家，没有去看图玛玛的入城式。

　　这也让图玛玛的士兵们感到颇为不爽，心中不禁对图玛玛将军的政策多了一丝不满。

　　不过，当他们又摸了摸怀里的几十枚金币后，他们突然又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些—至于面子什么的，能当八宝饭吃吗？

　　出于谨慎起见，图玛玛将军并没有将雇佣兵们带回来——反正这些游牧民们只要你结钱结得比较痛快，他们是不在乎什么荣耀不荣耀的。那些土地贵族的私兵则是到了征集地后就地解散，由拿到了钱的土地贵族们去让他们闭嘴。他带入城中的，除了少数几个贵族的私兵团外，基本都是自己的嫡系和志愿兵。

　　真正对一场硬仗也没打而有所不满的，只不过是这些志愿兵中的宗教兵而已，其它的士兵则没有那么喜欢没事找事。

　　不过，尽管老百姓们可能会被外面那些光鲜艳丽的东西所骗到，但马赫迪和叶海亚等帝国的权贵和精英们，可不会被骗到。

　　在分别听了图玛玛和哈伦的详细汇报后，他们对这次出兵结果到底如何也就心知肚明——

　　战争，永远是为政治而服务的。换句话说，战争不过是当各个政治主体之间的冲突不可调和时才会出现的最高表现形态。

　　“干得漂亮，将军！”宫殿中，马赫迪由衷地赞叹了图玛玛将军一句。

　　尽管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但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名”这句话，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有能靠自己就悟出这个道理的明白人存在。

　　经此一役，帝国彻底从形式上和实际上占据了亚美尼亚。这不仅削弱了拜占庭，同时还让帝国得到了实惠，甚至还借机向对方军区中打入了一枚楔子，得到的实利不可谓不多。

　　虽然哈伦王子那边直入色雷斯军区，大大小小战斗打了十几场，但除了焚毁了对方几座要塞、抢到了一些浮财之外，实际收获其实并不大，最多也就是让马赫迪亚要塞牢牢地钉在了陶鲁斯山脉北部而已。

　　“很抱歉，寡人不能给予将军与之相等的荣耀…”马赫迪王颇有些遗憾地对图玛玛说道。

　　话音未落，图玛玛将军立刻将话头抢了过去：

　　“您言重了！为信民的领袖而奋战，虽百死而无悔！”图玛玛坚定地说道。

　　马赫迪王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接下来和寡人汇报一下亚美尼亚的情况吧，这片帝国的崭新领土到底是什么样的，朕还不知道呢！”

　　图玛玛早有准备，他掏出了地图，将亚美尼亚山头林立、头人众多、几大家族把持着政治权利和军力的现状一五一十地讲解了个明明白白，并且着重指出了巴格拉季昂家族羽翼渐丰，可能会有所图谋的现状。

　　图玛玛毕竟是老军务，当他向马赫迪解读完亚美尼亚局势后，即使是对那里并不怎么了解的马赫迪，此时也对亚美尼亚有了一个相当程度的了解。

　　对于图玛玛将军话里话外希望担任亚美尼亚埃米尔的愿望，马赫迪王很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个愿望并不算过分，而且如果换新人去亚美尼亚，对方也很难做到比图玛玛更加了解那里的局势。

　　看到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图玛玛大喜过望。

　　他不失时机地向马赫迪推荐了此次行军中，建立了前所未见的后勤形式的两个军需官—法德勒、阿里巴巴。并且对他们所建立的这种后勤模式——市场、仓库、商路一体化策略大加赞赏，请求在今后的战争中予以推广。

　　马赫迪并不糊涂，他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这种后勤模式对于阿拉伯人的好处。这样不仅可以加强帝国对于边区的统治力度，而且甚至还可以获取丰厚的利润，对于当地战后的政治巩固也非常有帮助，这可就不仅仅是多赚几个钱的小问题了。

　　当然，阿拔斯帝国虽然财政收入丰厚，但花钱的地方也不少，钱也未必就是个小问题。

　　于是他沉吟了一下后，答应考虑考虑。

　　“对了，你方才介绍的这两位才俊，是谁家子？”马赫迪突然又想到了这点。

　　“法德勒是巴尔马克家族的长公子，另一名阿里巴巴…好像是当年从唐人那边掳来的造纸匠后代，没有什么背景。”图玛玛实话实说。

　　一听巴尔马克家族，马赫迪便点了点头：“原来是叶海亚的儿子…朕还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儿子呢！他怎么肯把儿子交给你，而不是带在自己身边呢？”

　　“宰相大人说，‘医不自治，徒不带亲’。”图玛玛恭敬地答道。

　　“原来如此…他果然是位智者！”马赫迪嗟叹不已：“他连对子女教育都如此一丝不苟，看来我死后，也可以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了！”

　　图玛玛闻言一惊：“陛下…”

　　但马赫迪只是摆了摆手：“医生说了，我还可以再撑几年。时间宝贵，我也没有时间感伤春秋。将军…埃米尔，到了亚美尼亚好好干，你要为寡人在那里拱卫帝国北方，勿使信民再为蛮人袭扰所困。”

　　“是！”图玛玛连忙跪下，指天发誓，表明自己的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