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困境中的名将

　　相对于东线战区堪称温吞水的进展来说，哈伦王子这边却是突破非常大。

　　米海尔·拉加诺德拉康将军焦急地在自己的帐篷中走来走去，原本就已经有些陈旧的地毯已经被他踩踏得破损不堪。而他在等待着的，是传令兵的消息。

　　一个喘着粗气的传令兵冲入了帐篷，米海尔将军如蒙大赦，立刻迎了上来。

　　“撒拉逊人又攻过来了，我们的援军到底在哪？”他焦急地问道。

　　传令兵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将军，恐怕没有援军了。”

　　米海尔·拉加诺德拉康如遭雷击，张大了嘴。

　　“你在说什么？没有援军？！”他大喊了出来：“你知道撒拉逊人带了多少军队吗？三万军队，甚至还有海军！而我这里能用的最多只有四千人！”

　　传令兵也是面露沮丧：“没有办法，摄政王太后下旨，禁止所有将军出战。”

　　“扯淡！”米海尔将军愤怒地将一旁的水瓶摔在了地上：“那个该死的○子，我就知道她靠不住！她宁肯去拜那些泥土和木头堆成的雕像，也不肯为帝国的贫民让出一点福利！”

　　话虽如此，其实米海尔将军对此是早有预感的。

　　因为米海尔·拉加诺德拉康将军，是毁坏圣像派的干员之一。

　　在现代有一种观点，认为拜占庭帝国中，毁坏圣像派和圣像致敬派之间的斗争是一场“纯宗教的斗争”，理由是利奥三世、君士坦丁五世和利奥四世三位皇帝在进行毁坏圣像时，只是将圣像派的土地交给了另一派的修士；而伊琳娜摄政时，恢复圣像也不过是把土地再倒一道手，还给圣像致敬派的修士。所以这场运动除了内耗外，对帝国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但这并不是事实。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771至772年中，米海尔·拉加诺德拉康就曾经将本军区内的修道院全部充公出售——包括它们的圣像、祭衣、盘具、书籍和土地。他随后将流程上报给君士坦丁五世，并且将绝大部分的收入都上交到了君士坦丁堡，还为自己和手下的军士们分得了一些田产。

　　为此，君士坦丁五世非常欣赏米海尔将军，称他为“朕的心腹”，并委以重任。直到圣像恢复运动开始，这些田产等财富也没有回到他们原本的主人手里。

　　所以，毁坏圣像运动确实是统治者因垂涎教会财富而发起的，并且实际上也确实获得了不少财富，这些财富也不单单是流向另一派的教会，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民间。绝不是某些历史学家说的那样，“纯粹是宗教路线之争”和“财富只是左手倒右手”。

　　而除了皇室外，在毁坏圣像运动中，收获最多的便是那些直接参与活动的军士们。

　　可以想见，这些支持毁坏圣像的军士们，将会受到王太后伊琳娜何等的敌视。

　　这次阿拉伯人入侵，而伊琳娜不派一兵一卒的援军，也没有往前线运送一星半点的补给，甚至还敕令前线军士们不得出击。这明显是她在报复这些毁坏圣像派的军士们。

　　米海尔将军沮丧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支起了头。

　　“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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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阿拉伯人军事奴隶制+贵族私兵制结合的军制所不同，拜占庭军区的军人一向是兵农不分离的，军士们得到的薪资很少，但当地的土地却有很多是属于这些军士的，有点像明初的军户制度，所以凭借着土地产出倒也不是不能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军人的守土保家情结非常重，在这种情结下，他们往往能表现出强烈的作战意志，发挥出较强的作战能力。而中央的近卫军，虽然在专业训练程度上要高于这些本土派，但要说面临侵略时死战不退的意志，有时还真比不上这些农兵。

　　拜占庭人为了提防阿拉伯人不时的入侵和劫掠，通常都会选择在俯瞰平原的山脉丘陵上构筑带有围墙的要塞，当敌众我寡之时，军士们便会坚壁清野，躲入要塞中。只要阿拉伯人因为补给问题而主动退去之时，拜占庭的军人们便会重新出来占据土地，而阵亡士兵的空缺，将由占据着这片土地的人负责补上。

　　通常来说，由于阿拉伯人攻城技术比较遗憾，所以见到军士们躲入要塞后，一般不会去尝试攻城—如果攻城，那结果通常也是铩羽而归。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哈伦王子望着面前的要塞，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为了今天，我等了很久，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坚城时手足无措了！”

　　他的身后，是十几具石弩。

　　石弩在公元前4世纪时便已经由叙拉古人——据说是阿基米德发明出来，并且以之成功地阻挡了古罗马人征伐几年的时间。

　　不过，到了公元1世纪时，古典石弩的改进便已走到了它的尽头——所有工程学家都认为已经不可能在这一结构上继续做出改进，而石弩的制造也广泛传播，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制造它的能力。

　　不过与此同时，城墙构筑的水平也在突飞猛进地发展，像是拜占庭帝国要塞的城墙，早已不是这些原始的石弩所能击穿的，石弩唯一的作用就是抛撒一些碎石来对守城方造成一点麻烦—也只是麻烦而已。

　　负责守这座要塞的千夫长，正纳闷地看着城下的异状。

　　“这些撒拉逊人该不会认为，凭这点石弩就能击穿我们城墙吧？”这名千夫长疑惑道。

　　按照拜占庭的军制，前线要塞通常会安置一个千人队，而这一个千人队中有200个骑兵和800个步兵，只是用于守一座要塞的话，人数是绝对够用的，因为要塞中还会有很多协防的当地居民，他们可以为城头上的军人们运送食物、弹药，关键时也可以上城头直接和敌人展开作战。

　　此时此刻，拜占庭军人们对着哈伦王子的大军虽然有些紧张，但高大而厚实的城墙依然给了他们很大的安全感。

　　城下，哈伦王子一摆手：“让我们开始吧！”

　　叶海亚恭敬地一低头，然后对着阵前的奴隶兵们做了一个手势。

　　十几个奴隶慢慢向着石弩走了过来，他们每人都扛着一个陶罐，并将陶罐安放在了石弩上。

　　“准备发射！”旁边的督军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