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召集封臣,整军备战!(5k)
既神圣,又罗马,更帝国 · 佚名 · 5,134 字
利奥跟薇薇安娜手拉着手,来到了旅店的窗边。
下一刻,两人便同时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来到了旅店内的马厩边上。
“光影秘术,还真是神奇。”
利奥面露异色。
这一路上,他跟着薇薇安娜尝试了很多次入门,仍旧不得其法,看来没有面板的帮助,想要单靠自己短时间内在一门全新的高深职业上入了门,确实是一桩难题。
“我的老师曾经告诉我,这世上还有更加玄妙的身法,能够通过一个人的梦境,出现在另一个梦境当中,眨眼时间,便能来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利奥有些感慨:“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比空间传送差!这世界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神秘。”
“没错,如果不是肩负着父亲的期望,我可能更愿意做一个游侠骑士,或是恩里克王子那样的探险家。”
“从这点来看,我们真是志趣相投。”
两人相视一笑,叫来了康拉德,格莱扎斯等人,将他们的决断交代了下去,旋即朝尼斯休息的小山坡走去。
看着那巍峨雄壮的黑龙,薇薇安娜的眼神莫名地看了眼利奥。
“愣着做什么,把手给我。”
她并未流露出恐惧的情绪,很大方地伸出手,被利奥牵着一同沿着尼斯已不再光滑的尾部,朝龙背的位置爬去。
待到利奥跟薇薇安娜一前一后,坐稳当了。
利奥才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居然不怕?”
薇薇安娜抚摸着尼斯的鳞片,眼底充满了惊奇:“当然不怕,我能感觉到‘吞日者’对我很亲近,大概是她也爱屋及乌吧。对了,你这次去勃兰登堡,怎么舍得不带着尼斯小姐了呢?”
利奥有些无语。
这不就在咱们屁股底下呢吗?
你一定是故意这么问呢吧?
见利奥不出声,她轻轻伸出手,环抱住利奥的腰。
“怎么了?”
“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利奥心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究竟说的是什么话?
“抓稳当些,我一直没给她安装龙鞍。”
说起来,也该是时候为尼斯装一个了。
话音刚落下,似乎有些不满,黑龙的巨翼掀起灰尘,与地面呈九十度角冲天而起。
…
柏林·科恩。
选侯宫里,正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一众勃兰登堡的贵族和骑士们,乌泱泱齐聚于城堡庭院里。
有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些自成派系,仅跟麾下的家臣交谈,其余谁也不理;还有的宛如穿花蝴蝶,于人群中游走,每个人都能搭上几句话。
御座厅内,这位有着“铁牙”之称的腓特烈选侯,脸色有些沉郁。
这些群臣,自然不是他召集来的支持者,而是特地聚到选侯宫,想要劝说他“收回成命”的。
御座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有些刺耳的议论声顺着来者的脚步从外面挤了进来。
“无论如何,勃兰登堡都轮不到一个希腊人来统治!”
“没错!选侯大人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想要违背传承上千年的继承法,把家族领地传给自己的女儿,我绝不同意!”
几乎绝大多数勃兰登堡的封臣们,都反对选侯的做法,毕竟他们都是长子继承制的受益者,自然要坚定地维护传统;这个时代,普遍流行着“习惯法”。
习惯法其实就是传统。
一旦选侯打破传统允许女性继承,就会形成可援引的判例,直接动摇整个贵族阶层的家族传承根基——无男嗣的贵族,其领地可能被女儿、女婿继承,而非家族旁支男性,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勃兰登堡宫廷总管“汉斯・冯・布里茨”,将房门重新关上,快步来到了选侯的身边,低声说道:
“法兰克福的市民代表也向您表达了不满,声称除非您给予他们自治权,允许他们回归汉萨联盟,并且下调城市税收,不然就要站在您的兄弟那边。”
这里所说的法兰克福,是奥德河畔法兰克福,位于勃兰登堡东部;而非那个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后者可是帝国直属的自由市,人口过万,与奥格斯堡,梅斯等城市平级,远不是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所能相提并论的。
法兰克福也不是什么专有名词,在德语中就是“居住在浅滩的法兰克人”的意思。
腓特烈选侯皱眉道:“就没有一桩好消息吗?”
汉斯总管迟疑了阵,说道:
“勃兰登堡主教倒是对您表达了支持,但他拒绝了您的征召令,声称会在此次冲突当中恪守中立准则;莱宁修道院和黑尔斯布伦修道院院长响应了您的征召令,但他们声称自己的修院武装兵力有限,还要守护修院地产,无力承担兵役,只能为您的军队提供一批钱粮。”
腓特烈选侯愣了下,嗤笑出声:“还真是个好消息。”
他的确曾料想过,自己若是钦定女儿为自己的继承人,会招来不少反对之声。
他也曾犹豫过,即便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将薇薇安娜按照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了,但若不是条顿骑士团的骑士们带来的那桩提议,他恐怕仍旧会选择让自己的弟弟继承勃兰登堡。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沦落到这种近乎于“众叛亲离”的境遇。
整个勃兰登堡,半数以上的封臣都表达了反对意见,声称必要时会加入到阿尔布雷希特那一边,拨乱反正。
另外半数封臣,也绝非是他的支持者,而是不愿冒风险与巨龙为敌的投机者和中立派;便连他原本最亲近的支持者,那些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臣子们,也有不少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阿尔布雷希特那边。
他们早已将阿尔布雷希特视作自己的继承人,私底下怕是早就已经暗通款曲——偏偏自己还毫无办法。
毕竟谁又能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呢?
按照常理,自己死后,本就该由阿尔布雷希特继位,不提前打好关系,难道要等新选侯上位后,把他们这些老臣都给清洗掉吗?
就像库尔姆巴赫——这块领地早在自己的大哥约翰还在世时,阿尔布雷希特便开始在此修建行宫、部署私兵了,而他的大哥约翰醉心于炼金术,对阿尔布雷希特此举也是听之任之。
汉斯总管继续说道:“您的兄弟,已经得到了马格德堡主教的全力支持,还联合了萨克森选侯,向纽伦堡的市议会借了一大笔钱,召集了五千大军,正朝勃兰登堡的边境进发。”
马格德堡教区,是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七大直属大主教区之一,是帝国北部最高宗教权威,拥有对整个易北河以东教会的教省宗主权,地位远高于普通主教区。
马格德堡主教一直试图以此为凭依,夺取勃兰登堡的教会产业和神职任命权。
按照法理规矩,勃兰登堡境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良田沃土,都属于马格德堡的教产,这些土地拥有免税权与独立司法权,这是历代勃兰登堡选侯都无法容忍的事。
此前,腓特烈二世力挺自己的亲信,坐上了哈弗尔贝格主教之位;但紧跟着马格德堡主教就公然宣称此举非法,并且反手就给这位新主教开除了教籍。
双方俨然已经势同水火。
而腓特烈选侯显然是没料到,自己的兄弟为了跟自己争位,居然都跟这种家族的宿敌联合起来了——他难道不知道不论谁坐上选侯之位,都势必要将马格德堡主教视作头号大敌吗?
至于萨克森选侯,跟他的关系更加不必多说,他不喜欢,乃至于敌视薇薇安娜的母亲——韦廷家族的卡塔琳娜,本就有相当一部分是源自于此。
当成为了和解而达成的联姻,最终还是落了个空。
“现在就有五千人,等他们杀到柏林城下,可能就是一万人了。”
腓特烈选侯冷笑了声,似是觉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也不痒了,他又问道:“皇帝呢?”
在帝国北疆掀起轩然大波之际,那位睡帽皇帝居然没有趁机跳出来,对自己抛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谴责,实在是令腓特烈选侯颇感意外。
“维也纳宫廷没有传出任何风声。”
“他这回倒是老实。”
选侯不再纠结此事,本来皇帝也管不到这边,他站谁那边,也不会派出一兵半卒。
权力两个字——拆开来看就是权和力,前者代表法理,后者代表了实力,没有实力支撑的法理,没有任何意义。
这睡帽皇帝终究只是人们推到头上的摆设罢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朝御座厅外走去。
外面依旧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
许多封臣们即便用余光扫到了他这位封君,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谈话,甚至还故意抬高了音量。
这些年,选侯对于集权的尝试,已经极大地得罪了这些地方上的豪门。
腓特烈沉着脸,站在城堡二楼的栏杆前,高呼道:“我的臣子们,你们今日聚集于此,是为了响应我的征召,保护你们效忠的封君吗?”
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鼓噪声。
“不,我们是来纠正您的错误!”
“我们愿意认可您为自己女儿选定的婚姻,但绝不认可您将勃兰登堡交给她的决定,一个女人如何执掌选侯权位呢?还不得交给她的丈夫——而女婿哪里有自己的亲兄弟更亲近呢?”
“您的所作所为不仅有违公理,还违背了《金玺诏书》!”
腓特烈选侯脸上却并未露出恼怒之色,而是高举起手,示意众人暂时停下,听自己一言。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冯・普特利茨家族”的成员,正满脸义愤,心底不由泛起冷笑。
这是勃兰登堡境内最为臭名昭著的强盗贵族,经常在领地上私设税卡,抢劫过往商队,乃至扮成强盗,越境洗劫封臣同僚们的领地。
就这样的人物,居然也敢厚着脸皮,站在人群里对着自己嚷嚷“有违公理”?
“诸位臣子,我想你们都误会了,《金玺诏书》并未规定女性无权继承选侯之位,而是规定了选侯必须履行帝国军役、出席帝国议会——而我那女儿,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帝国首席佩剑女骑士,她难道没有能力,或是没有资格来履行这样的义务吗?”
金玺诏书,是由贤王查理四世颁布的,第一次从法律层面上,规定了帝国七大选帝侯制度的诏书。
选侯的权位都源自于此,腓特烈第一件事,自然便是要驳斥他们声称的,自己有违金玺诏书的言论。
“她当然没有!”
“真正的战场,可不是小女孩在比武场上耍的那两下花架子。”
“女人就该关在家里生孩子,而不是试图像个男人一样拔剑战斗——她们如果怀孕了,也能挺着个大肚子上阵杀敌吗?”
腓特烈选侯加重了语气:“那她的未婚夫呢?一位曾跟奥斯曼异教徒血战,以少胜多,挫败了奥斯曼三万大军的年轻龙骑士呢?”
“但他是外人!”
“没错,他是个希腊贵族,不是我们德意志人!”
腓特烈拔高了声调:“他是我的女婿!而阿尔布雷希特,我的弟弟不过是一个联络了马格德堡和萨克森的外敌,准备对勃兰登堡下手的叛逆!”
“一旦这个叛逆带着两个外敌杀进勃兰登堡境内,谁又能保证你们的利益?”
“我的女婿会骑着龙,跟入侵者鏖战不休,双方会在勃兰登堡这片地界,杀上个血流成河,到时候你们的领地就是战场,缺乏补给的敌我双方,都会将你们视作肥肉,即便你们决定中立,或是站在叛逆那边!”
“而一旦那个叛逆成功夺位,马格德堡主教便会收回他对勃兰登堡所有教会地产的所有权,而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正跟教会有着领地争端?又有多少人的土地,干脆就是你们的封君我,亲手从教会领地上为你们争取回来的呢?”
“想想看吧,诸位明睿的大人们!”
“不要出于对传统的固执,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做才更符合你们的利益!”
一时间,底下许多封臣们脸上都流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是真不知道阿尔布雷希特居然联合了这两个勃兰登堡的宿敌。
“选侯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没想到阿尔布雷希特居然会干出这种事,他简直背叛了霍亨索伦之名!”
实际上,也不能说阿尔布雷希特寻求萨克森和马格德堡主教的帮助是一手臭棋,毕竟对手是一名龙骑士,在没有巨龙助阵的情况下,就是拉上再多的盟友都不为过。
若是无需考虑利奥这个龙骑士,阿尔布雷希特连一个盟友都不用拉,甚至连一个士兵都不用带,他们这帮人聚在这里一场“逼宫”,事情就解决了。
但问题在于...
请来一位龙骑士作为他们的君主,原本腓特烈选侯就以手段强硬著称,被称作是“铁牙”,只是缺乏实力支撑,才在许多时候显得有些软弱。
如今,得到了龙骑士女婿的支持。
他们这些封臣,贵族们还能不能继续保有自己的权力都不一定了。
眼见人心浮动,腓特烈正要趁热打铁,提出一系列拉拢众人的许诺。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出自“冯・普特利茨家族”的强盗贵族,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叫嚷道:“少拿马格德堡和萨克森来吓唬我们。阿尔布雷希特侯爵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他的盟友也是德意志诸侯,公教会主教——而您的女婿呢?一个希腊外邦人,还是个东正教异端!”
“没错,我们都知道那些希腊的僭主是如何凶残暴虐的,都是德意志兄弟,他们最起码还会讲些规矩;而希腊的暴君呢?他恐怕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塞到龙肚子里去!”
一时间,才刚被腓特烈安抚下去的人心,又浮动了起来。
眼下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局面。
认为外敌更可恨的,则支持腓特烈;认为外人更不可信的,则坚决反对。
双方各不相让,很快就吵嚷了起来。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动起手来,选侯宫这座本就狭小的城堡庭院当中,登时便打作一片,这些勃兰登堡的边境贵族们本也没什么涵养可言。
但就在这时,城堡庭院当中,突然黑了一瞬间,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紧跟着,一声仿若雷霆的怒吼声,在众人耳畔蓦然间炸响。
一时间,这些互殴的贵族和骑士们,身体纷纷僵住。
抬头看去。
一头无比庞大的黑龙,正仿佛徜徉于大海之中的鲸鱼,缓缓舒展着翅翼,从城堡上空不过几十米的位置缓缓飞过。
被黑龙巨翼掀起的狂风,吹得庭院里一片狼藉。
“天父在上!”
“那是龙,龙来了!”
“那个希腊人来了!”
一众贵族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有人抱头鼠窜,往城堡里面钻,生怕被魔龙一口龙炎烧成火炬。
也有人仰着脑袋,满脸愕然道:“不是说,那个希腊人驯服的龙,仅仅是一头青年龙吗?究竟是谁传的谣言?”
这些北德边疆的贵族们,已经有很多年未曾亲眼目睹过真龙了,在他们眼中,即使外界把利奥传得再如何英明神武,他的巨龙再如何雄伟强大,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
但现在,这种属于井底之蛙的自大感,随着巨龙的现身,已彻底被碾碎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