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朗姆动手

森山实里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伏特加的那辆黑色保时捷急匆匆地从街道拐角冲过来，轮胎在路面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伏特加连停车都停得心不在焉，车头歪歪斜斜地卡进车位里，连引擎都没熄，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的脸色很差，眉头紧锁，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森山实里站在门口，连招呼都没打，只是朝他猛地一甩头，示意“跟上”，然后就大步流星地朝公司大门走去。

森山实里没多问，快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进大门，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大厅里的灯光比平时亮了很多，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守在出入口，目光冷峻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前台的两个女员工低着头，连眼神交流都不敢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

所有员工的脚步都比平时快，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停留寒暄，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走廊，像是生怕走慢了半步就会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抓住一样。

伏特加和森山实里凭借着员工卡通过了第一道门禁，然后穿过走廊，刷卡进入电梯。

伏特加伸手按下了琴酒办公室所在的那个楼层——那颗按钮他按得比平时重得多，像是想把手指戳进面板里去。

电梯一路上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电梯运行时细微的机械声响，和伏特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的瞬间，森山实里就看到了——琴酒的办公楼层，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那些人有的站在墙边，有的守在门口，有的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电梯门打开，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冷而沉，像是带着实打实的重量，压在人的肩膀上。

伏特加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大步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了办公区的大门——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森山实里跟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去。

他看到了琴酒。

琴酒倒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身体侧躺在地上，身下的木地板已经被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血液还在缓慢地朝四周扩散，沿着地板的缝隙蜿蜒成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溪流。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额头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弹孔，边缘的皮肤被灼伤成焦黑色。

死得不能再死了。

伏特加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尸体，像是一座突然被雷电击中的石像，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秒，他爆发了。

“大哥——！！！”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一样，猛地朝琴酒的尸体冲了过去。

但他刚冲到一半，两名站在旁边的黑衣人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了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伏特加想都没想，一拳就朝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伏特加会直接动手，被一拳正中面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但另外几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三拳两脚就把他摁住了。

伏特加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在不断地叫骂着，手臂猛地一甩挣脱了其中一人的钳制，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枪。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旁边就有人先他一步抬起了枪口。

砰。

一声枪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伏特加发出一声惨叫，右臂上炸开了一朵血花，手枪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单膝跪倒在地上，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具尸体，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围那群黑衣人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的身影上，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恨意：“朗姆——！”

“你这个王八蛋！！是你害死琴酒大哥的！！”

朗姆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伏特加，又看了一眼远处地面上琴酒的尸体，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已经报废的工具：“伏特加，你的性子太急了。”

“做事情完全不分青红皂白，这样可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度：“你要记住！！你是组织的人，不是琴酒的人。”

伏特加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朗姆！你这个混蛋！！你害死了大哥！！我要杀了你——！”

朗姆看到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流露出一种像是看到了无可救药的笨蛋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从身后的手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随手丢在了伏特加面前的地板上。

纸页散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CIA内部档案的复印件。

档案抬头写着“詹姆斯·吉恩”的名字，右上角的照片上，是琴酒年轻时的面孔。

“你看看清楚。”朗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琴酒是CIA的卧底。你的大哥，是CIA派来的间谍。”

伏特加低头看着那份散落在地上的档案，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是卧底？！”

“这肯定是你栽赃陷害他的！！是你伪造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瞪着朗姆，声音嘶哑而暴烈：“混蛋！！我要干掉你！！我要替大哥报仇——！！”

朗姆看着他那副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终究还是派不上用场的工具。

他低声说了一句：“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除了忠诚，一无是处。难怪琴酒会把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留在身边。”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伏特加的额头。

伏特加瞪大了眼睛，张开嘴还想说什么——砰。

枪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伏特加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仰倒，“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溅起一片细小的血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中带着不甘和愤怒，但瞳孔已经开始迅速地涣散，最终凝固成了一个空洞的、再也没有生命气息的凝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朗姆把枪放下来，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重新插回枪套中。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森山实里身上。

他的目光在森山实里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地询问：“白州，你的想法呢？”

森山实里站在门口，双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姿态放松，表情平静。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黑衣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耸了耸肩，用一种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能有什么看法？”

“这种事情嘛………肯定得由那位先生说了算，对吧？”

朗姆看着他那副淡然从容的样子，嘴角缓缓地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不像伏特加那个蠢货，脑子一根筋，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你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当然得让那位先生来定夺。”

他转过身去，把手枪交给旁边的手下，大步走向办公桌上的那台加密通讯设备，开始联系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一把手。

森山实里站在门口，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上，长叹了一口气，心情相当复杂。

虽然说，他跟这两人是逢场作戏，但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这么死了……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