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老特务的从容（1更）

诸伏景光从烤肉店出来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快步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厅的方向。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靠在后排座位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到了警察厅，他刷了两次门禁卡，经过三道需要指纹验证的铁门，才来到公安部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不少，公安部的加班率，向来是全警察系统里最高的。

他来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诸伏景光推门进去。

黑田兵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的咖啡杯里还剩半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景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黑田兵卫抬起头，那只独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诸伏景光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管理官，我刚从森山那边收到一个消息。”

黑田兵卫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打断他。

“关于前几天抓的那个冈仓政明。”诸伏景光的语速不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根据森山得到的情报，冈仓政明身上带了一张SD卡，里面存着黑衣组织安插在各个机构里的所有卧底名单。”

这话一出来，黑田兵卫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盯着桌面沉默了几秒钟，那只独眼在灯光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黑田兵卫抬起头，看了一眼诸伏景光：“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记住，今晚的消息，不要外传。”

诸伏景光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双重间谍的身份让他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不能主动申请参与调查，不能介入审讯，甚至连多问几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情报送到了，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降谷零了。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公安系统的秘密安全屋内。

灯光惨白，没有窗户。

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墙角有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除湿机。

冈仓政明被铐在椅子上，已经关了整整四天。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消沉。

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戒备，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还没有放弃挣扎的野兽。

降谷零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服，金色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凶狠，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手里拿着一杯自动售货机买的罐装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在冈仓政明对面坐了下来。

“冈仓政明。四十岁。国会议员秘书。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觉得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

冈仓政明抬起头，看着降谷零，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秘书，你们一定是搞错人了。”

“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我被人发现失踪了，你们公安警察也脱不了干系。”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

他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罐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冈仓政明。

几天前，黑田兵卫从森山实里那边拿到了关于冈仓政明的情报之后，为了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避免夜长梦多，就立刻给降谷零下达了秘密指令。

抓人，而且要绝对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降谷零没有辜负自己这个老上司的期望。

他用了几天时间跟踪、踩点、分析冈仓政明的出行规律。

最终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夜晚，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将对方悄无声息地绑走，秘密关押在公安系统内部的一处安全屋里，并开始进行审讯。

只不过，降谷零也不知道具体要撬什么东西出来。

这段时间他只能用一些故弄玄虚的话术和适度的心理施压来试探冈仓政明的底线，试图让对方露出马脚。

但现在，目标明确了。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张SD卡。那张卡里存着什么，我也知道。”他缓缓地说道。

冈仓政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但降谷零已经捕捉到了。

“你也不用急着否认。”降谷零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如果你愿意跟公安合作，主动交出那张名单，我们可以帮你换一个身份，送你和你家人出国，给你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

冈仓政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着。

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依然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秘书。你们抓错人了。”

降谷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冈仓政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起来，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呃啊——！”

冈仓政明整个人像一只被捶扁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嘴角溢出一丝口水。

他还没缓过来，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肋下，紧接着是一记膝盖撞击侧腰。

降谷零的手法非常老练。

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那些验伤验不出来、但痛感却极其剧烈的位置。

一通狠揍下来，冈仓政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发白。

降谷零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罐半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冈仓政明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眼中有恐惧，但依然咬着牙：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抓错人了……”

降谷零放下咖啡罐。

他站起来，走到冈仓政明身边，弯下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那已经散乱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猛地一扯！

“你觉得我很有耐心吗？”他低头看着对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你还想跟我耗下去的话，那我也可以换一种玩法。”

他靠近对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逼我对你的家人下手。”

冈仓政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惊恐！

“你……你是公安警察！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这是违法的！！”

“违法？”降谷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在国家安全面前，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工作准则吗？”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冈仓政明：“你自己的命，你女儿的命，你老婆的命。”

“你自己选。”

冈仓政明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降谷零那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脸，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终于“喀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奈和疲惫：“我……可以给你。”

降谷零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表情依然保持着冷静。

“但你必须先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冈仓政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最后的倔强：“等我看到我老婆和我女儿被安全送到我面前。”

“我就把名单给你。”

降谷零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冈仓政明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算你识相”的压迫感。

“这个简单。”

他直起身，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冈仓政明的老婆和女儿带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冈仓政明那副“你什么时候把我家人也抓了”的错愕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混了这么多年的组织，他可不会犯那种“只抓目标不抓家属”的低级错误。

冈仓政明被绑走的那一刻起，他的家人就已经在公安的“保护”之下了。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