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小贝：我有个大胆的想法（1更）

睡了两三个小时后，小贝体内那套精确如钟表、刻入了数十年高风险生涯本能的生理时钟，准时地将她从深眠中唤醒。

这并不是失眠，也并非生理需求。

事实上，这是一种更古老、更符合自然节律，同时也被她的职业所强化的睡眠模式——分段式睡眠。

在电力普及前的漫长岁月里，人们习惯于日落后睡上几个小时，在万籁俱寂的午夜自然醒来，度过一两个小时的清醒时光，用于思考、祈祷、亲昵或简单的守望，然后再进入第二段睡眠直至黎明。

研究表明，这种模式往往能带来更深沉、质量更高的休息。

而对于一个时刻需要将一部分意识悬于危险雷达之上的杀手而言，长达数小时毫无间断的昏迷式睡眠，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甚至致命的风险。

午夜时分的短暂清醒，是她留给自己的安全冗余，是深植于潜意识的哨岗。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眸，里面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的冷光。

悄无声息地起身，她没有开灯，如同幽灵般在熟悉的环境中移动。

既然醒了，她便不打算立刻躺下。

庭院夜晚清冷的空气和绝对的寂静，有助于理清一些白日里被嘈杂掩盖的思绪，无论是关于APTX4869那令人费解的概率谜题，还是关于那位躲在孩童躯壳里的名侦探有趣的反应。

她轻轻推开通往庭院的后门，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走廊地板上，然后步入被月光洗涤过的院落。

然而，就在她准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视线却被不远处客房的窗户牢牢吸引——小兰的房间，灯还亮着。

不仅亮着，窗户也依然敞开着。

这很不寻常。

小兰是个自律的女高中生，明天并非假期，她需要早起上学。

按照她以往规律得近乎刻板的作息，此时她早该陷入深睡。

更重要的是，小兰并非习惯熬夜的人，过了晚上十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通常就会洗漱休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贝尔摩德顿时好奇起来了。

她收敛了所有声息，借助庭院中景观石、树木和回廊柱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那扇亮灯窗户的下方，紧贴着墙壁，屏息凝神。

室内隐约的交谈声随风飘出窗缝，钻进她敏锐的耳朵。

不是预想中某种暧昧的私语，而是小兰带着些微哽咽和无限困惑的倾诉声，间或夹杂着森山实里低沉平和的、引导性的简短回应。

小兰在诉说，在将那些积压在心头的、关于等待、不确定、失落和微小期望的少女心事，娓娓道来。

贝尔摩德听了几句，便撇了撇嘴，兴趣缺缺地移开了注意力。

什么嘛，少女倾诉苦闷。

这种纯情戏码，对她而言实在缺乏刺激性。

她原本还以为能撞见什么更……成人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比如两人按捺不住干柴烈火之类的。

结果只是谈心？

没劲！！

她意兴阑珊地转身，准备离开，继续自己的庭院沉思。

但就在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骤然在她脑中亮起，她眼眸瞬间闪过兴奋的光芒。

既然他们没有“生米煮成熟饭”……那为什么不能让她来帮他们一把，让生米煮成熟饭呢？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无聊和恶作剧欲望。

想想看，这多有趣啊！

不仅能为这平淡的“假期”生活增添一抹浓烈到荒唐的色彩，还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某些潜在问题，顺便……再看一场好戏。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强忍着才没在寂静的庭院里暴露。

兴奋感驱散了所有睡意，她立刻转身，不再犹豫，快速溜回主建筑内。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来到小哀的卧室门口。

先是用指节急促敲门，紧接着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小哀的号码。

这双重“攻击”，确保能把这个警惕性同样不低的组织科学家从睡梦中拽出来。

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动静，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小哀穿着保守的睡衣，茶褐色的头发略显凌乱，一手还揉着眼睛，脸上带着被打扰睡眠的明显疑惑。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小贝时，那份疑惑变成了不悦和警惕。

“现在几点？你不用睡觉的吗？”小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还睡什么睡！起来嗨！有大事需要你帮忙！”贝尔摩德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由分说地挤开一点门缝，示意小哀让她进去。

小哀被她反常的郑重其事弄得怔了一下，睡意消去大半。

她皱了皱眉，侧身让贝尔摩德进来，同时掩上门。

“什么事？”小哀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准备听听这个麻烦女人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贝尔摩德也不绕圈子，立刻将自己的“绝妙计划”和盘托出。

小哀听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茶褐色眼眸瞬间睁大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孩童脸庞、却说着如此离谱计划的女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疯了吗？”

她简直无法理解贝尔摩德的脑回路。

人家女孩子心情低落，找信任的人聊聊天，排解苦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家伙倒好，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理解或尊重，而是琢磨着怎么给人下药，强行推进关系？

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近乎……下作了。

小哀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贝尔摩德的外号是“千面魔女”，而不是“千面杀手”了。

千面魔女这个代号……真是恰如其分。

这不单单是指她变幻莫测的伪装，更是指她那种视常理、道德和他人意愿如无物，随心所欲拨弄人心、制造混乱的魔鬼般的心性。

这可比单纯的“杀手”要麻烦和危险得多。

贝尔摩德对小哀的震惊和鄙夷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小哀会是这个反应，但她有办法说服她。

“哎呀，雪莉，别急着否定嘛。你想想看，”贝尔摩德换上一副推心置腹、为长远考虑的口吻，开始列举“好处”：“如果真让小兰，以后跟工藤新一那小子双宿双飞了，她还会继续住在这里，给我们当贴心的生活助理吗？”

“肯定不会，她肯定搬去工藤家，方便天天卿卿我我、腻腻歪歪啊！”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到时候，你跟我怎么办？天天吃外卖？便利店便当？或者指望森山那个懒猪下厨？”

“想想小兰做的那些家常菜，热腾腾的味增汤，恰到好处的炸猪排，还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小哀微微变化的表情，“你最爱的、她特意为你调整过的花生黄油蓝莓果酱三明治。以后可就都吃不到了哦。”

小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贝尔摩德精准地戳中了她为数不多的“软肋”之一——对日常舒适和稳定口味的依赖。

小兰的厨艺和那份不着痕迹的体贴关怀，在这段充满不确定和压力的日子里，确实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而恒定的慰藉。

“而且，”贝尔摩德趁热打铁，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小兰这样善良、勤快、真心对我们好的女孩子，你以为随便就能找到下一个吗？”

“下一个住进来的生活助理，还能不能这么合你心意？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麻烦？你确定要冒这个险，放弃现在这个近乎完美的小兰？”

这番话，实实在在地让小哀动摇了。

理智上她知道贝尔摩德动机不纯，但情感上，她不得不承认，小兰的存在极大地提升了她们目前的生活质量。

她确实……不太舍得这个温暖的光源离开。

只是，道德感和一贯的原则让她仍在挣扎：“可是……用这种方式……太不尊重小兰的意愿了。这和她自己选择是两回事。”

贝尔摩德立刻摆出一副“这还用说吗”的表情，拍了拍小哀的肩膀：“尊重？这怎么不尊重了？”

“你想想，小兰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主动把森山叫进自己房间谈心，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肯定对森山那家伙有好感，而且是非常信任和依赖的那种！只是从他自己没意思到而已！”

“我们这只是……顺水推舟，帮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避免无谓的纠结和等待！”

这个角度……小哀无法完全反驳。

从女生的角度来看，大半夜的让一个男生进自己的闺房，本身就是在默认什么。

见小哀沉默，眼神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交锋，贝尔摩德抛出了最后一记，也是最现实的一记重击：“再说了，雪莉，你比我更清楚。”

“柯南到底能不能变回来，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你心里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小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贝尔摩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让小兰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等一个可能永远无法以真面目回到她身边的人，白白耗费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你觉得，这就叫‘尊重’和‘为她好’吗？”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连面都不敢露的青梅竹马，眼前这个看得见、摸得着、也明显关心她的森山实里，难道不是更实在的选择？”

“我们这是在做好事，是在拯救一个少女可能被浪费的人生！”

这番话，彻底击穿了小哀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的，APTX4869的解药遥遥无期，工藤新一的未来充满变数。

让小兰无限期地等待，确实是一种残忍。

而从现实角度看，森山实里虽然不是一个绝佳的伴侣，但至少是个不错的选择。

良久，小哀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愧疚的几乎听不见：“……仅此一次！”

看到小哀终于点头，贝尔摩德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混杂着恶趣味和计划通的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然！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合作愉快，我亲爱的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