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我也担心你(2更)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3,640 字
山庄别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阴郁。白日的惊魂与山间的湿冷似乎渗入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小酒吧里,光线昏暗。
高桥良一肩膀耷拉着,与之前“表演”出的那种爆发式悲痛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深沉、更私人化的灰暗情绪。
森山实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走到他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声。
然后,他侧过脸,看着高桥良一低垂的后脑勺,称赞:“手段处理得不错,高桥。”
高桥良一的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和迷茫:
“森山先生……我现在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您的引荐,没有去当杀手,没有因此赚到这些钱……我和墩子,就像最初设想的那样,两个人普普通通地上班,一点一点攒钱,为柴米油盐发愁,但也为小小的进步开心……”
“那样的话,墩子会不会还是原来的墩子?我们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我是不是……就不用亲手杀了她?”
他哽住了,最后一个词说出口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质问自己那已然无法回头的命运,而非寻求答案。
森山实里转动着酒杯,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会不会不一样?”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我不知道。我从来不去费力想象‘没走过的那条路’会是什么风景。”
“每条路都有它的代价和收获。我做的每一个选择,无论大小,在做出那一刻,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承担与之相关的所有后果——好的,坏的,甚至是……”
他抬眼,目光如冰棱般扫过高桥良一的侧脸:“……万劫不复,死无全尸。”
高桥良一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向森山实里。
在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疏离的脸上,他看到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对自己行为全然负责的冷漠与笃定。
没有后悔,没有假设,只有直面与承担。
这种姿态,在此时被罪恶感和后怕纠缠的高桥良一眼中,竟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洒脱”。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些微羡慕的弧度:“森山先生,您……真的很洒脱。我应该……向您学习。”
森山实里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所谓的“洒脱”?
不过是早已将最坏的结局预演了千百遍,将自身的恐惧与软弱剥离,剩下的便是无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保持行动力的冷硬内核罢了。
这并非值得羡慕的特质。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早田纯子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哀戚,目光在高桥良一身上停留,又小心翼翼地瞥了森山实里一眼。
森山实里立刻会意,利落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高桥良一的肩膀:“你的朋友来安慰你了。好好聊聊,我给你们腾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朋友”二字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酒吧。
他前脚刚走,早田纯子后脚就轻盈地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坐到高桥良一身边,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同情与理解,开始她的“安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趁虚而入。
森山实里回到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小兰和园子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左一右迅速“占领”了他旁边的位置。
两双眼睛亮晶晶地、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森山先生!怎么样怎么样?”园子压低声音,急不可耐,“有没有套出什么话?他露出马脚了吗?”
“是啊森山先生,他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漏嘴什么?”小兰也紧张地追问,她的侦探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对惨案的恐惧。
面对两人连珠炮似的询问,森山实里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不行。他嘴很严,除了翻来覆去地说墩子、后悔、难受,其他的什么都不提。警惕心很高。”
“灌他酒啊!”园子立刻出主意,影视剧套路信手拈来,“喝多了,肯定什么都说!”
“他不太喝,”森山实里耸耸肩,“就捧着杯子,光在那掉眼泪,或者发呆。酒没下去多少。”
小兰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敏锐地指出:“这反而更可疑了!我爸爸每次赌马输惨了,或者遇到特别郁闷的事,都会借酒浇愁,喝到不省人事。”
“如果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伤心欲绝,怎么会不想喝酒麻痹自己呢?”
她的观察源于生活,却直指人心常理。
森山实里赞赏地看了小兰一眼,但依旧坚持扮演“保守派”:“怀疑归怀疑,小兰。但这不能作为证据。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个女孩,“你们现在已经先入为主,认定高桥是凶手了。”
“万一……凶手真的就是那个绷带怪人,或者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呢?破案最忌讳被预设的结论牵着鼻子走。”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小兰和园子高涨的“侦探热情”冷静了些。
两人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
她们所有的怀疑都基于间接的动机和观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森山实里见状,伸出双臂,自然地搭在两人的肩膀上,语气放缓:“总之,放轻松点。追查凶手是警方的工作,他们有专业的设备和程序。”
“我们作为现场相关人,配合调查,就是最好的帮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成功地将两个女孩从“业余侦探”的角色中拉了出来。
小兰和园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和认同。
她们毕竟不是工藤新一,对破案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
于是,她们点了点头,决定听从森山实里的建议。
又一个沉闷得令人窒息的夜晚过去。
第二天清晨,山间笼罩着薄雾。
高桥良一眼中布满血丝,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与同样收拾好行装的角谷弘树、早田纯子一同出现在别墅门口,向绫子辞行。
绫子看着他们,愧疚感再次翻涌,她眼眶泛红,连连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安排这次聚会,不该选这个地方……”
高桥良一摆了摆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宽容:“别这么说,绫子。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悲痛后的疲惫。
角谷弘树也笨拙地安慰:“是啊,绫子,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别太自责了。”
早田纯子则在一旁轻轻点头,目光不时飘向高桥良一。
简单的道别后,三人分别驾车,驶离了这座承载了短暂欢愉与长久噩梦的度假山庄,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别墅一下子变得更加空荡冷清。
绫子独自站在门口,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和萧索。良久,她默默地转身,走向了酒吧的方向。
森山实里也走进酒吧,在绫子旁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清淡的利口酒,。
绫子低着头:“森山先生……你说,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吗?如果我不组织这次聚会,如果我不选这个山庄……墩子和太田,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的自责已经深入骨髓。
森山实里用一种平静而确信的语气:
“不,绫子小姐。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他停顿了一下,揭开了残酷的真相,“因为这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山野怪谈。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凶手,就是高桥良一。”
“什么?!”绫子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看到的是绷带怪人!而且高桥他……他那么爱墩子,他那么伤心……”
“绷带怪人可以伪装。”森山实里扯了扯嘴角:“伤心也可以表演。”
他不再隐瞒,将墩子与太田胜的私情、高桥良一的知情与杀意、以及利用登山环境和精心策划的谋杀,用冷静而清晰的逻辑勾勒出来。
“他利用了你们的恐惧,利用了山地的复杂,完美地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
绫子听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并非蠢人,之前只是被恐惧和自责蒙蔽。
此刻经森山实里点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墩子与太田之间偶尔过界的亲密,高桥某些时候不自然的神色,以及提议爬山时的微妙气氛……细思极恐,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那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不告诉警察?”绫子感到一阵后怕,以及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森山实里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沉而坦诚:“不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我无法百分百确定他一定会动手,也因为他当时情绪极不稳定,杀意已决。如果你在事发前质问他,或者表现出知情,我很担心……”
他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凝重,“他会把你也列入灭口的名单。在那种情况下,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险。揭露罪行的前提,是保证无辜者的安全。”
这番解释,冷静而现实,甚至有些冷酷,却奇异地熨平了绫子心中升起的怨怼。
她明白了森山实里的顾虑——那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基于对危险精准评估的、近乎无情的保护。
他并非冷眼旁观,而是在他认定的安全界限内,做出了选择。
知道真相固然残酷,但比起沉浸在无端的自责与,这种残酷反而带来一种扭曲的解脱。
至少,她不必再为“自己引来了厄运”而痛苦。
绫子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郁结都排空。
她终于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酒,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和镇定。
“我明白了……谢谢你,森山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目光已不再涣散,“虽然……这真相让人更难接受。”
森山实里喝着酒,说道:“行了,调整一下情绪,擦一下眼泪……不然等小兰园子醒了之后,会让她们胡思乱想。”
绫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说道:“所以……你是因为担心她们,才会跟我说这些的吗?”
森山实里看了一眼绫子,这让后者有些不自在。
他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也担心你。”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酒吧,而绫子也紧握着酒杯,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