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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0 节

第548章 小贝:以后得日子不无聊了(2更)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4,172 字

回到森山侦探事务所后,夜色已深,但二楼的某个小房间里,灯光却久久未熄。

柯南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胸口仿佛堵着一团灼热的、混杂着愤怒、困惑与自我怀疑的火焰,烧得他坐卧难安。

窗外是东京寻常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秩序井然。

然而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的,却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同伴们欢呼“烧死他们”时兴奋中带着狰狞的小脸、森山实里平静承认纵火时那淡漠的眼神,以及……自己当时哑口无言的窘迫。

法律、程序、证据、克制……这些他作为工藤新一时深信不疑并践行的准则,在那个弱肉强食的黑暗角落和同伴们最直接的“正义”诉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迂腐?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让他无比烦闷。

他无法认同森山实里和小贝那种漠视规则、以暴制暴的行事方式,那与他坚守的侦探信条背道而驰。

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完全否定那个结果——步美被安全救出,一个邪恶的巢穴被彻底摧毁,未来可能受害的孩子得以幸免。

如果按部就班地报警、搜查、取证……在那种精心构筑的堡垒面前,真的能及时救出步美吗?

他不敢肯定。

理智与情感,原则与结果,像两股相反的力量在他脑中激烈撕扯。

他需要倾诉,需要指引,需要来自一个他绝对信任的、同样睿智且拥有丰富阅历的人的视角。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自己老爸的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工藤优作沉稳而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新一?这么晚还没休息,有事情吗?”

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柯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倾诉欲望。

他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将下午如何寻找步美,小贝如何定位,森山实里如何潜入,最后如何纵火毁灭现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着重描述了森山实里和小贝那种视法律如无物、下手狠辣果决的风格,以及步美、光彦、元太对此毫不怀疑甚至拍手称快的反应。

“……老爸,他们的做法,根本就是在犯罪!是谋杀!是纵火!就算目标是恶人,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动用私刑!”

“还有莎朗和森山哥哥,他们……他们好像在有意无意地把这种观念灌输给光彦他们,这太危险了!”柯南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质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信息量巨大且冲击力十足的内容。

然后,工藤优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理性,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从容。

“新一,首先,我很欣慰。”他顿了顿,“欣慰于你在目睹了非常规手段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法律和程序的正义,这说明你的基础价值观非常牢固,没有被一时的情绪和结果所左右。”

“你的质疑本身,就证明了你作为侦探的理性和良知。”

得到父亲的肯定,柯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疑惑并未减轻。

工藤优作继续说道:“你质疑他们的行为不合法、不合规,这从纯粹的法律条文角度来看,是正确的。”

“但是,新一,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法律的文本是冰冷的框架,而让它真正‘落地’,在复杂多变、有时甚至是污秽不堪的现实土壤中生根发芽、发挥作用,往往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像一个引导者,而非简单的评判者:“我们来做一个思想实验。”

“试想一下,如果今天下午,你们选择的是你心目中‘正确’的路径——报警,向警方详细说明情况,等待他们立案、申请搜查令、组织人手、制定方案……”

“在这个过程中,步美被转移、被伤害、甚至被‘处理’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座宅邸的主人,有能力也有动机让证据消失,让警察无功而返的概率又有多高?”

柯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脑海里迅速推演着父亲描述的流程,冷汗渐渐渗出。

没错,在那种涉及上层隐秘、防卫森严的地方,常规警力介入的效率和效果,确实令人悲观。

时间,是这种案件中最奢侈的东西,而步美等不起。

“我……不能保证。”柯南低声承认,声音有些干涩。

“那么,再换一个角度。”工藤优作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直指柯南内心最柔软、也最可能动摇的角落:“如果……被绑架的不是步美,而是我,或者是你妈妈有希子。”

“你明知道我们被关在一个法律暂时无法触及、或者效率低下的魔窟里,每分每秒都可能遭遇不测。”

“这时,有人告诉你,他有办法‘立刻’、‘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手段可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甚至更黑暗一些……”

“新一,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地优先考虑程序的绝对正义吗?”

“!!!”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柯南的心防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母可能遭遇危险的画面,一股冰冷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的冲动瞬间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假设情境下,他的选择很可能……会动摇。

电话那头传来了工藤优作的声音:“看,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新一。”

“抽象的‘法律原则’和具体的‘所爱之人的生命’,当二者在某些极端情境下产生尖锐冲突时,该如何权衡?”

“哪一个在那一刻更重要?这是一个古老的哲学和伦理难题,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建议,而非答案:“如果你感到困惑,不妨去问问你一直以来的偶像——夏洛克·福尔摩斯。”

“重新去阅读他的故事,不要只看他精妙的推理,也看看他在面对某些‘法律无法制裁的罪恶’时,是如何抉择和行动的。或许,你能从中找到一些启发,或者至少,理解这种困境并非独属于你。”

福尔摩斯……

柯南的眼神微微一动。“我明白了,老爸。谢谢。”

他低声道谢,声音虽然依旧沉重,但少了一些之前的焦躁不安。

老爸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却为他指明了思考的方向,并理解了他此刻的混乱。

这就足够了。

挂断电话后,柯南没有丝毫睡意。

他跳下床,走到那个属于“江户川柯南”的、还略显空荡的小书桌前,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套他不知翻阅过多少遍、边角都已微微磨损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下来。

他翻开了熟悉的书页,目光不再是追逐谜题和解答,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求索。

他重读《波西米亚丑闻》,思考艾琳·艾德勒与福尔摩斯之间那种超越法律简单评判的复杂关系。

他回味《最后一案》,琢磨福尔摩斯为何选择与莫里亚蒂同归于尽,而非将他交给法庭。

他在《米尔沃顿》的故事里停留,审视福尔摩斯默许委托人以非常手段取回信件时的沉默……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和眉头的紧蹙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泛起鱼肚白。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餐厅里飘散着烤面包、煎蛋和味噌汤的温暖香气。

小兰系着围裙,正将最后一份玉子烧装盘,看到柯南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下楼梯,不禁有些担心。

“柯南,你没事吧?脸色好差,黑眼圈这么重。”小兰关切地问,将一份格外丰盛的早餐推到他常坐的位置前:“是刚搬来这里,还睡不习惯吗?床垫不舒服?还是想爸爸妈妈了?”

她的语气温柔,带着姐姐般的体贴。

柯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勉强挤出笑容:“啊……没事的小兰姐姐,就是……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看了会儿书。过几天应该就习惯了。”

他不想让小兰担心,更无法向她解释自己失眠的真正原因。

“这样啊,那就好。要是不习惯一定要说出来哦。”小兰不疑有他,又安慰了几句,便转身去厨房忙碌了。

然而,餐桌另一边,正小口喝着牛奶的小贝,却将柯南略显萎靡但眼神深处已恢复清明、甚至多了几分沉淀的状态尽收眼底。

她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按照她对人心和人性的了解,像柯南这样年纪、且原本持有相对正统价值观的孩子,在经历了昨晚那种剧烈的认知冲击后,通常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来消化、怀疑、甚至自我否定,情绪会持续低落、混乱。

而这个阶段,正是施加影响、潜移默化地“修正”其观念的最佳窗口期。

可是,柯南的状态……虽然疲惫,但那种核心的动摇和迷茫感,似乎已经大大减弱了?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

他的心理恢复能力和自我调适速度,远超她的预估。

小贝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正在悠闲翻阅晨报、喝着黑咖啡的森山实里,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玩味:“怎么回事?这小子的韧性有点超出预期啊?”

森山实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早就告诉过你”的淡淡笑意。

他轻声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了,这孩子不简单,脑子转得快,心志也比看上去坚定。”

意外之后,小贝非但没有感到挫败,眼底的兴趣之火反而“腾”地一下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难以捕捉却因此更具挑战性的猎物时的兴奋。

她轻轻放下牛奶杯,拿起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小口咬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愉悦的笑容,低声自语般喃喃:“看样子……之后的日子,不会觉得无聊了呢。”

平淡的日常有什么意思?

这种需要费心思去“雕琢”、去“引导”的素材,才更有趣,不是吗?

坐在小贝旁边,始终安静进食、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灰原哀,听到了她这句低语,又瞥见了她眼中那熟悉的、属于贝尔摩德的、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音量,清冷地对森山实里说道:“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这么热衷于玩弄和改造别人的思想和命运?”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森山实里放下报纸,拿起咖啡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或者说不予置评。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小贝听得清清楚楚。

她非但不恼,反而转过头,对着小哀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甜美笑容,碧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和宣告般的亮光:“雪莉~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等你再长大一点,经历再多一点,你就会发现……人啊,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物、很难会改变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正因为难,才更有挑战的价值不是吗?”

她用面包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越发深邃:“通过精心的设计,潜移默化的影响,一点一点地,将一个人塑造成你期望的模样。”

“看着他(她)沿着你铺设的轨迹成长、变化……那种亲手‘创造’的成就感和掌控感,可是无与伦比的快乐哦。”

灰原哀听着她这番毫不掩饰其控制欲和恶趣味的言论,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语气平淡地终结了这个话题:“是这样吗?那……等我长大以后再说吧。我吃饱了,先去准备书包。”

餐桌上短暂的暗流涌动似乎告一段落。

众人结束了早餐之后,便结伴出门,一块去上学了。

事务所那,又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