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加冕（二）

“凯岩城公爵，临冬城公爵，兰尼斯特港之盾，七国的摄政王，全境守护。”大麻雀说道，“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听着呢。”提利昂回答。

“你战胜了伪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蓝礼·拜拉席恩......”大麻雀说道。

“其实他俩不是我消灭的。”提利昂耸肩，小声嘀咕。

“你战胜了伪龙，伊耿·坦格利安......六世。”大麻雀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这位伊耿六十正是被他加冕的王。

“没错，这倒是确实。”

“你战胜了残暴的龙之母，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我倒想纠正一下，提利昂在心里想着，丹妮莉丝将会是铁王座的可靠盟友，她将统治奴隶湾，和她的奴隶子民一起。

“你战胜了长夜，战胜了邪恶的夜王、永冬之王，攸伦·葛雷乔伊。”大麻雀继续说道，“为七国带来了温暖的春天。”

说到这里，看台上，比武场四周，开始发出阵阵欢呼。农民，商贩，士兵，骑士，一齐呐喊着，高呼兰尼斯特万岁。

“伟大的提利昂大人应该加冕为王！”

“没错！他应该成为七国的统治者和守护者！”

有人开始喊道，这样喊的人越来越多。

提利昂看了看四周，他认不出那些喊着让他加冕口号的人是谁，但是他看见了波隆。他的财政大臣冲他眨了眨眼睛。

“您同样是一名龙骑士。”大麻雀继续宣告着，“您和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王一样，身份超然，血统高贵。”

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一种异样的、撕裂空气的尖啸自高天之上传来。那不是风的呜咽，不是箭矢的破空，而是某种庞大无匹、充满原始力量的存在在急速俯冲时与大气摩擦发出的锐鸣。那声音起初如同遥远海面上飓风的预警，瞬间便膨胀为笼罩整个黑水河畔的恐怖呼啸，压过了所有欢呼、所有低语、所有心跳。

人群的喧嚣戛然而止。无数头颅猛地抬起，惊恐地望向铅灰色的、布满尘埃的天空。贵族们优雅的矜持荡然无存，佣兵们脸上的狂热凝固成苍白，连那些肃立的修士们也下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袍角。

一道巨大的、流线型的白色阴影撕裂了浑浊的天幕，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白龙韦赛利昂！

它庞大的身躯覆盖着珍珠白与黄金色泽的鳞甲，它展开的双翼如同两片巨大的、覆盖着霜雪的云帆，每一次有力的扇动都卷起狂暴的气流，吹得场地上旗帜狂舞、帐篷猎猎作响，将弥漫的血腥味与尘土搅动得更加浓烈。

它在人群的头顶盘旋了两圈，巨大的阴影掠过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庞，那冰冷的、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扫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类。

每一次翼展，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充满硫磺与焦灼气息的风压，仿佛死亡的吐息。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失声尖叫，有人瘫软在地，更多的人则如同被冻僵的猎物，连呼吸都忘记了。

巨大的白龙轰然降落在比武场边缘的空地上。它收拢起双翼，粗壮如古树的后肢深深陷入泥泞，前爪稳稳抓地，带钩的趾甲在夯实的土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它猛地扬起头颅，修长的脖颈绷紧如强弓，胸腔剧烈地起伏鼓胀。然后，一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灵魂的龙吼爆发出来！

“吼！”

那声音如同千万面巨鼓在耳边同时擂响，混合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火山喷发的轰鸣以及来自远古深渊的咆哮。无形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胸膛。

看台上的彩绘玻璃嗡嗡震颤，远处河岸的碎石簌簌滚落，场中所有战马的嘶鸣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哀鸣，被死死勒住缰绳才没有疯狂逃窜。空气仿佛被这吼声煮沸、撕裂，带着硫磺与龙焰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龙吼的余波在空气中久久回荡，韦赛利昂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几缕苍白的烟雾从它翕张的鼻孔中喷出，它那对竖瞳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那身披瓦雷利亚钢链甲衫、手握“光啸”的身影，以及他面前那托着燃烧红宝石王冠的褴褛老者身上。

大麻雀没有被白龙吓到，他继续陈述着：

“尊敬的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仔细听清，似乎白龙在这一刻都听得入了迷。

“愿七神保佑您.........”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扫过提利昂手中的“光啸”，扫过他身后肃立的众人，沉默的提魅·艾林，眼神闪烁的贝勒·海塔尔，镀金锁甲沾泥的波隆·黑水，赤金闪耀的达冯·兰尼斯特，链甲哗啦的阿莎·葛雷乔伊，以及依旧跪在泥泞中、紧握战锤的詹德利·拜拉席恩。

还有其他领主，艾德慕·徒利、约恩·罗伊斯、赫伦堡的瓦迩、玛格丽·提利尔、特蕾妮·沙德......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提利昂身上。

“天父保佑您，您将为人民伸张正义。

圣母保佑您，您爱着百姓如同父亲疼爱子嗣。

战士保佑您，您手持武器保卫国家免受敌人、远古异神的侵害。

少女保佑您，您的荣耀如同少女的贞洁般珍贵无暇。

铁匠保佑您，在您的带领下，工匠和劳动者将永远不知疲倦，按时地完成工作。

老妪保佑您，您有着无上的智慧，指引着七国的迷途者。

陌客保佑您，您战胜了不死者，死亡也在您面前瑟瑟发抖。”

说完这些，大麻雀顿了顿。

“......请您成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王、七国统治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镶嵌在王冠上的巨大红宝石，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猩红的光芒骤然炽盛，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脸庞、将他手中“光啸”的熔金剑身、甚至将白龙韦赛利昂珍珠白的鳞片边缘，都染上了一层不祥而威严的血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