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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9 节

第六百三十六章 赎金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30 字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那张过于宽大、曾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御座的雕花书桌后,拇指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房间里挤满了人,胜利的喧嚣沉淀后,是分赃前的焦躁和疲惫。风暴地领主们低语争论着行军路线,河间地人擦拭剑上暗红的血痂,铁群岛的代表带着酒气和亢奋吹嘘斩获。

褴衣亲王深陷在壁炉旁一张还算完好的华丽扶手椅里,那身本该彰显身份的深绿色锦缎长袍,如今皱得像块沾满了油污、血渍和灰烬的抹布,勉强裹着他枯瘦的身躯。

他不再是那个指挥攻城、眼冒绿光的掠夺者,更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饿狼。他烦躁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一下下戳在书房里沉闷的空气上。

伴随着维斯特洛领主们的不断吹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提利昂大人!”褴衣亲王猛地坐直了些,“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拔高了,“我的士兵向我报告!您的领主老爷们,还有那些......海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剜向角落里一个正灌着蜜酒、铁群岛纹章绣在破旧皮甲上的壮汉,“他们把半个潘托斯的贵族都像抓小鸡崽一样关进了笼子!男爵!总督的议员!尤其是那些女士,我甚至不愿意用语言描述这暴行!”

他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激起一小片灰尘。“奴隶!他们把所有人都抓作奴隶!可谁来告诉我,摄政王大人......”他指着自己沾满污垢的胸膛,“你们抓光了所有贵族,我他妈统治谁去?”

褴衣亲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像绷紧就要断裂的弓弦:“我的税吏?找谁收税?!我的法官?审判谁?!我的宫廷?坐满他妈的铁笼子吗?这帮蠢货!他们抢走的不是金子,是我的根基!是我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坐稳屁股的椅子!他们想把老子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他猛地吸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这他妈不是掳掠!这是刨我的根!您得管管,摄政王大人!马上!让他们放了那些人!”

他的话音未落,角落里那个铁群岛领主把手里沉重的锡酒杯狠狠顿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劣酒泼溅出来。他站起身,铁甲铿锵,满是横肉的脸上虬结的胡须沾着酒沫,那双眼睛如同狭海深处最凶暴的漩涡。

“活该!”他咆哮道,声音如同风暴拍击礁石,瞬间压下了褴衣亲王尖利的嗓音。“这群潘托斯婊子养的软蛋!他们躲在城墙后面喝蜜酒玩奴隶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他们的金子、丝绸、香料。”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还有他们自己!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摄政王大人!”

他转向提利昂,眼神灼热,“您在攻城前就说了!尽情掳掠!这是他们应得的!用铁链拖回去,让他们在矿坑里、在桨帆船上,把欠下的债用血汗还清!还有那些娘们,得让她们生到生不动为止!”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风暴地领主停下了低语,河间地人握紧了剑柄,所有人的目光在褴衣亲王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铁群岛领主那张狂的虬髯脸,以及书桌后沉默的摄政王之间来回逡巡。

窗边,海王托尔莫·弗雷加宽厚的背影纹丝未动,如同深海中的礁石,只有他灰蓝色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只要一句话,这些人就会掀桌而起,把褴衣亲王砍成臊子,但是海王很清楚,提利昂不会这么做,这不是兰尼斯特的行事风格。

“没错,”提利昂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我是答应过你们。城破之后,战利品归胜利者所有。这是狭海彼岸的规矩,也是你们应得的。”

接着,提利昂的头颅转向了壁炉旁那张破烂锦缎包裹的焦躁身影。褴衣亲王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死死抠住了扶手开裂的木头,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他脸上。

“我确实答应过你。”提利昂继续道,他微微顿了顿,“盐与面包的信物虽未交换,但承诺掷地有声。这城,需要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而不是一个对着空荡荡的笼子咆哮的亲王。”

“我的人抓了许多贵族,但是你还有人民可以统治,不是吗?那些贵族就像伊利里欧一样邪恶......”

还没等提利昂说完,亲王就打断了他。

“不,摄政王。”褴衣亲王站起身,“这不一样......至少放了那些能写自己名字、知道金币该往哪边数的老爷们。不然要不了多久,潘托斯会崩溃的。”

提利昂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室内的喧嚣,精准地钉在了海王的侧影上。

托尔莫·弗雷加缓缓转过头。那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他灰蓝色的眼眸迎上提利昂的视线,微微颔首。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终结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邪恶统治,”海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并非为了摧毁潘托斯本身。”

他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瞬间让争吵的余音消弭了大半。褴衣亲王绷紧的脸舒展开来。铁群岛领主则皱紧了眉头,虬髯下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凶暴且警惕。

提利昂坐在巨大书桌后的阴影里,迎着海王那深海般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既不能欺骗为我浴血奋战的部下,毕竟这是他们应得的。”他扫过铁群岛领主和那些眼神热切的维斯特洛贵族,“也不能对亲王食言。”他的目光转向褴衣亲王。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愿意自掏腰包,”提利昂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厌倦的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那些被俘虏的贵族交付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