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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9 节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临冬城公爵(下)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73 字

北境的领主们如同石像,僵坐在长桌旁,刻满风霜的脸上阴云密布。

琼恩·安柏的巨拳搁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盖伯特·葛洛佛深陷的眼窝里,焦虑的火焰被强行压抑,只剩下闷燃的余烬;芭芭蕾·达斯丁夫人苍白的面容如同覆霜的刀刃,嘴角那道刻痕深得仿佛能割开石头;就连威里斯·曼德勒,他那肥胖的身躯也停止了不安的扭动,三层下巴上的汗珠仿佛被这寒意冻结。

他们心中的怨毒像野火在荒原下奔流,烧灼着五脏六腑。他们在这座冰冷的石头坟墓里耽搁了太久,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不知兰尼斯特又在编织什么新的罗网。

然而,此刻环伺在石厅阴影边缘的士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栅栏,将他们汹涌的怨气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达冯·兰尼斯特麾下的西境士兵,铠甲擦得锃亮,长矛笔直如林,头盔下露出的眼神冷硬。在这里咆哮反抗,无异于用血肉之躯撞击冻土,讨不到半点便宜。

大琼恩·安柏猛地站起身,他那张被寒风吹裂、被怒火烧红的脸庞转向主位,浓密的胡须戟张,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烈焰。

“提利昂大人!”他的吼声在石拱顶下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带着壁炉堡冻土般的粗粝和毫不掩饰的敌意,“您这是何意?!把我们都像待宰的牲口一样圈在这里!北境的田地正在荒芜,牲口在挨饿!我们的骨头在这该死的石头笼子里都要酥了!现在......”

他那只巨手指向四周如同雕像般伫立的西境士兵,指关节因愤怒而咯咯作响,“又让这些......这些披着狮子皮的看门狗盯着我们!您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想看看安柏家的人骨头有多硬吗?!”

他的咆哮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我们要回家!”有人嚷嚷道,“我们要离开这里!”更多的人附和。

提利昂站了起来:“你们会回家的......安柏大人,您已经招揽好了野人?”他话锋一转。

“没错。”安柏嘟囔着点点头,“大约几千个家庭。”

“征集的人最多的一位。”波隆在一旁笑着补充,“我应该恭喜您,安柏大人,获得了最多的人口和领土。”

“说说你想做的事吧,提利昂大人。”梅姬夫人说道,“我们不需要假惺惺的寒暄。既然您给予了北境诸多优待和补偿,您的议题我们会仔细考虑,但是在今天过去后,我们便会返回各自的封地,希望您不要阻拦。”

“诸位大人,”提利昂的声音响起,“我们已分完了冻土,安置了流民,也各自划定了边界。但还有一块基石尚未安放,那就是临冬城。”他顿了顿,“......临冬城需要它的主人。”

话音落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没有激起涟漪,只有更深沉的寒意。

“珊莎夫人,”提利昂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艾德·史塔克的长女,凯特琳·徒利的血脉,我的妻子,她的继承权......”

“继承权?”罗德利克·莱斯威尔的声音率先响起,嘶哑、苍老,却带着磐石般的顽固。他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浑浊的老眼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固执的光。“临冬城的主人是史塔克,也只能是史塔克,大人。这道理,从筑城者布兰登用冰原狼的牙齿奠基时就刻在石头里。珊莎夫人......她流着狼血,这点我们无人否认。”他重重顿了一下,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向冰冷的石地,“但立下的誓言呢?大人,您也在场!我们向北境,向旧神立下过誓言!”

“没错!”琼恩·安柏的吼声如同滚雷炸响,巨拳砰地砸在桌面上,震得空酒杯嗡嗡乱跳。“北境守护和临冬城的继承者,必须是流着史塔克血脉的男人!这是我们在上一位女王面前,在诸神注视下,亲口立下的誓言!珊莎?她是艾德大人的骨血,没错!但她是个女人!”

“没错,流着史塔克血脉的男人。”葛洛佛点头。

“信仰旧神的人。”霍兰·黎德的声音久违的响起。

“在北境出生的人。”梅姬·莫尔蒙夫人总结。

这三个条件,足以把临冬城的所有权牢牢的锁在北境人手中。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言语,没有辩驳。他只是抬起手,指关节在古老的橡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了石厅里凝固的、充满敌意的空气。回声在石拱顶下空洞地荡开,淹没了壁炉里湿柴徒劳的噼啪和融雪贪婪的滴答声。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转向那扇沉重的主堡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向内开启。

阴影里,人影晃动。

守卫在门边的西境士兵如同分开的海水般退向两侧,让出通路。

然而,当那身影真正踏入摇曳的烛光和壁炉火光交织的光晕中时,石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仿佛所有空气都被瞬间抽干。

是珊莎·史塔克。

艾德公爵的长女,她站在门廊的阴影边缘,如同一株在初春寒风中挺立的心树。深蓝的绒裙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火红的发辫盘在脑后,如同凯特琳夫人当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颈项修长。

但最刺目的,是她双手交叠,轻轻护住的地方。

琼恩·安柏张着嘴,巨拳还悬在半空,戟张的胡须似乎都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她的腹部。即便隔着厚实的裙料,那轮廓也如此,清晰隆起,浑圆,无可辩驳地宣告着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烛光在她深色的裙摆上流淌,勾勒出那饱满的弧度,像一颗在冻土下顽强搏动的种子。

“临冬城公爵就在这里。”提利昂说道,“大概六个月以后,拥有着史塔克血脉,受到旧神庇护的兰尼斯特,便会在临冬城降生。届时我会欢迎大家来到这里觐见临冬城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