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各两个财政和法务大臣

“魅魔，你疯了？”

波隆哈哈大笑起来。

“让一个大字不识的佣兵去做财政大臣，然后让一个山地氏族出身的家伙去审判别的贵族，你是不是疯了？”

“当然不是！”

提利昂立刻反驳，“波隆，你需要的是金钱和利益，而不是荣誉或忠诚。你对自己服务的价码有极其清晰的认识，并且擅长在复杂的局面中争取最大利益。财政大臣需要管理王国的金库、税收和开支。据我观察，这段时间你在史铎克渥斯堡和罗斯比城干的都很好，这两块地现在是王领最为富裕的地方。”

“我们需要一个能嗅到铜臭味的人，”提利昂的目光看向波隆，“一个能把石头榨出血、把寒风换成面包、把空酒窖重新灌满多恩红的人。一个......不在乎金子沾着多少层血和泥，只在乎它能不能叮当响地滚进钱箱的人。”

波隆嘴角的稻草梗停止了咀嚼。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如同发现肥美猎物的野狗，在他世故的眼底一闪而过。他微微坐直了些，昂贵的衣料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波隆，”提利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至于不识字，这不是什么难事。你手下会有一群书呆子......”

“像山姆威尔那样是不是？”

“没错。”提利昂点点头。

“那种人。”佣兵脸上那惯常的嘲弄瞬间被一种赤裸裸的、贪婪的愉悦取代。他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仿佛已经听到了金币碰撞的悦耳交响。“我能像养兔子一样摆弄的他们服服帖帖。这可比提着剑砍人有趣多了。金子嘛......只要它肯流进来，我就能让它流到该去的地方。”他顿了顿，眼中的精光闪烁，“当然，得先流经我的指缝，沾点路费。”

“这就是你比小指头要好很多的地方。”提利昂点点头，“你我之间开诚布公，我让你吃饱，你给我忠诚。”

波隆笑笑，很显然，他心满意足。

“那我呢？法律？”提魅嘟囔着，带着浓浓的山地口音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轻蔑，像是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生肉。“在明月山脉，从来都没有这个说法。我们只认拳头，还有斧头。”

提利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错，提魅。在君临，在七国的每一个角落，法律......就是国王的斧头。它需要一只握着斧柄的手，一只足够硬、足够冷、让所有蠢蠢欲动的豺狼看一眼就夹紧尾巴的手。我想你应该已经学到了很多。”

“没错，约恩·罗伊斯大人的确告诉我很多。”提魅说道，“但是我依旧会有些担心......我担心自己是否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我担心如果屡屡做出错误的决断，是否会影响我的荣誉......”

“不必担心，提魅。”提利昂摆摆手，“法务大臣将会被分割成两个，一位专职判决，一位负责执行。各地的争端，如果无法在本地得到公正的判决，苦主有权前往君临请求裁决，而这时我们将让负责裁决的法务大臣作出宣判，而负责执行的人来处理。”

“你不会被贵族间的恩怨情仇或意识形态所束缚。在重建一个饱经战火的王国时，需要这种不讲情面、只讲效率的务实精神来做出艰难的决策，你可不会因为某个贵族是老牌家族就手下留情。”

“这是个好办法。”波隆点点头，“这样既避免了让提魅作出判决，还不会得罪太多人。而暴力......”佣兵看了看提魅，“斧头依旧握在我们手中。”

提魅也咧开嘴笑了，即便是他也能听懂波隆的言外之意。

“没错，即便做出对我们不利的判决。提魅在执行的时候，也有操作的空间。”

“那么你是不是也把财政大臣这个职务分割成了两部分？”波隆突然问道。

“没错，七国的钱袋子......它太大了，里面装的也不仅仅是维斯特洛的铜板。”提利昂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算盘珠。“一个口袋，装不下两个大陆的财富。”

波隆停止了咀嚼嘴里的稻草梗。

“我的朋友，”提利昂的目光重新锁住波隆，“你熟悉七国的每一寸土地，知道哪里的农夫饿得啃树皮，哪里的领主肥得流油。你知道怎么从石头里榨出血，又怎么把那些血汗变成能填饱肚子的面包，变成能武装士兵的铁剑。维斯特洛的税收、粮仓、土地产出......这些‘泥土里长出来的金子’，归你管。把你的佣兵手段用在那些账簿上，让它们像你的剑一样锋利，让该进国库的铜星一个也别漏掉。”

“至于狭海对岸......”提利昂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财富的渴望与警惕，“渊凯的金字塔，瓦兰提斯的黑墙，弥林那些戴着项圈却满肚子算计的伟主......那些地方流淌的不是金子，是比金子更烫手、更危险的岩浆。我需要另一只手，一只熟悉自由贸易城邦的规则、能在蛇窟里游走而不被咬死的手，去替我们打捞那些沉在深渊里的财富。”

“另一个人？”波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稻草梗在齿间碾磨。

“另一个人。”提利昂确认道，异色的眼瞳在烛光下闪烁着，“一个......懂得如何跟那些身上喷着香水、嘴里念着合同、背后却藏着弯刀的‘贸易伙伴’打交道的人。一个能让我们的金子，在东方变成粮食、木材、焦炭，而不是变成插在我们后背的匕首的人。他的口袋，装狭海以东的买卖。”他靠在椅背上，阴影重新笼罩了他坑洼的脸颊，“而你，波隆，看好维斯特洛的口袋。别让那些饿狼和狐狸，把我们最后的家底也舔光了。”

“两个法务大臣和两个财政大臣。”波隆说道，“好办法。告诉我们，我们的对手是谁？”

“负责对外贸易的财政大臣，我将提名我的叔叔凯冯爵士。”提利昂说道，“至于法务大臣，或者说大法官......我将用这个位置拉拢多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