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决战（末）

死寂如同冻结的油脂，沉甸甸地塞满了冰冠堡垒的每一寸空间，唯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光滑如镜的幽蓝冰壁间碰撞、回荡，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

六只眼睛，在翻涌的寒雾中猝然交汇。

提利昂·兰尼斯特那双绿紫异色的眼瞳，如同水潭与水晶，死死钉在攸伦·葛雷乔伊，那夜王怪物脸上。曾令铁群岛少女心碎的英俊面庞，如今是墓穴深处大理石的惨白，皮下的血管凝固成青黑的蛛网。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如的凝血宝石，深红得发黑；右眼则是永冻冰川的幽蓝，空洞、冰冷，倒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只映着提利昂手中那柄巨剑的轮廓。

伊耿·坦格利安单膝跪在冰面上，他的黑眸抬起，如同濒死的冰原狼，燃烧着纯粹的、原始的火焰，死死锁住攸伦。

“寒冰......”攸伦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更冷一分。

“可怜的兰尼斯特，”他低语，那声音却清晰地穿透死寂，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只能挥舞别人家的族剑？史塔克的遗产，握在狮子的手里。”

他那只血红的眼珠闪烁着贪婪和嘲弄的微光，蓝眼则依旧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流转着诡异熔金光泽的瓦雷利亚钢巨剑光啸。剑身在幽蓝冰壁的映照下，如同握着一道凝固的夕阳光瀑，金芒流淌，却又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光啸就在这里，”攸伦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只要你肯俯首称臣，跪在寒神的脚下，承认这永冬的王座......”他手腕猛地一抖，“光啸”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金弧，撕裂凝滞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金光在幽蓝的殿堂内疯狂闪烁、折射，如同熔化的黄金在冰川上流淌，“……我就会赐予你这无上的荣誉。让你亲手握着它，感受它的力量，感受它撕裂血肉、冻结灵魂的伟力。如何，魅魔？比起你手里那把冰冷的遗物，这才是真正的权柄！”

“你会成为兰尼斯特的英雄！”

“荣誉？英雄？”提利昂冷笑，“一个穿着偷来的瓦雷利亚钢、窃据寒神名号的铁民海盗，也配谈荣誉？”

他异色的瞳孔燃烧着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了你，光啸也是我的。”

混战骤然爆发。

提利昂咆哮着迎了上去，绷带巨剑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狂怒，狠狠劈向攸伦的头颅。攸伦只是随意地抬起“光啸”，金黑两股巨力猛烈撞击！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在冰窟中炸开，如同丧钟敲响。提利昂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剑柄传来，震得他双臂欲裂。他踉跄后退，靴底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打滑，几乎摔倒。

就在提利昂被震退的瞬间，琼恩动了。他猛地从冰面上弹起，如同受伤的冰原狼发起最后的扑击。暗黑姐妹化作一道黑沉的流光，直刺攸伦！他的动作踉跄变形，但那股决绝的意志如同燃烧的冰焰。

攸伦甚至没有回头。他那只空闲的手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猛地向后一挥。光啸精准地磕在暗黑姐妹的剑脊上。

锵！

又是一声刺耳锐鸣。琼恩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无法控制平衡，整个人被狠狠荡开，后退几步，失去一条手臂的他艰难的保持平衡。

“掩护我！”提利昂对着琼恩嘶喊，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追求力量，而是利用身形和速度，试图寻找夜王的破绽。

而攸伦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他仗着那身覆盖全身的瓦雷利亚钢甲，对提利昂和琼恩的攻击几乎视若无睹。

暗黑姐妹的剑尖戳中他的胸、肩、臂，每一次都只换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飞溅的火星，以及反震带来的剧痛。瓦雷利亚钢无法破坏瓦雷利亚钢，这该死的铁律。

随着时间的推移，攸伦全然无视着提利昂，甚至故意露出胸膛的破绽。

“用力点，魅魔！”攸伦兴奋的大喊，“还是说，史塔克的剑在你手里，连给铁民挠痒痒都不够格？”

终于，那缠绕着绷带的巨剑猛地刺向夜王的胸口。

这是个陷阱！琼恩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但剧痛迟滞了他的喉咙，嘶哑的警告被冻结在齿间。太迟了。那张惨白如墓穴寒石的脸上，嘴角已咧开一道冰川裂缝般的弧度，非人的笑意在红蓝异瞳中凝结。

光啸的金芒撕裂凝滞的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尖啸，先是一记蛮横的横扫，如同冰川推移，狠狠撞在琼恩勉力格挡的暗黑姐妹上。瓦雷利亚钢剑发出濒死的嗡鸣，琼恩整个人被巨力掀飞，断臂处粉红的冰壳瞬间迸裂，新鲜的血浆尚未喷涌便冻结成新的冰痂。他重重摔在镜面般的冰地上，视野被剧痛和冰屑模糊。

紧接着，那柄熔金巨剑已高高擎起，剑身流淌的夕阳光泽在幽蓝冰壁映照下，想要像刚刚那样斩击国王般故技重施。

随着提利昂手中剑碰触到攸伦的一刹那，攸伦的动作僵硬却带着毁灭的必然，剑刃撕裂寒风，带着方才斩断龙血手臂的余威，以同样的、无可阻挡的轨迹，朝着提利昂头颅猛劈而下！

兰尼斯特的族剑猛然挥下，但首相的身形比夜王更快，快的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光啸劈了个空，提利昂一个后滚翻便撤退到安全地带，那是光啸的攻击范围外。

琼恩挣扎着抬起被血污糊住的眼帘，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重影。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那不可思议的闪避。然后，他看到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两手空空。

他知道攸伦有一套瓦雷利亚钢铠甲，怪不得闪的那么快，他丢下了寒冰......可寒冰呢？

琼恩的视线快速扫视战场，地面除了自己的血迹空无一物......那把剑正挂在夜王身上！

它扎穿了瓦雷利亚钢甲，戳穿了夜王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