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女王的去留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46 字
“收好它们,”提利昂看着地上的龙焰逐渐消散,指了指地上的遗骸,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话,“所有的......遗骸。仔细些。”
寒风卷起带着火星的灰烬,飘过他眼前。在这片被死亡彻底腌透的土地上,在那堆注定无法清晰分辨的焦骨之中,躺着瑞肯·史塔克最后的痕迹。
士兵们默默点头,动作更加小心,仿佛在收集易碎的玻璃。他们用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片,也许是扯下的斗篷衬里,也许是撕开的备用罩袍,将那些焦黑的、混合着冰屑与污雪的碎骨一块块包裹起来。
提利昂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被收集起来的、小小的包裹上。艾德公爵的幼子,北境血脉最后的幼狼,没有在家族的墓窖中获得一尊冰冷的石像守护,而是化作了这片焦土里一团模糊的、散发着异臭的黑红混合物。
史塔克,这个曾如冬雪般坚韧、如临冬城巨石般古老的姓氏,它的男性血脉,终于在这寒神的亵渎与龙焰的净化下,迎来了比凛冬更彻底的终结。
他低下头,闭上眼,空气冷得刺骨,仿佛连绝望本身也已被冻结。
默默的祈祷了一会,抬起头,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立于黑龙之前,银金色的发辫在寒风中纹丝不动,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比异鬼的蓝眼更难以揣度。
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块投入冰湖的灼热烙铁,既带来了焚灭亡者的烈焰,也蒸腾起令人不安的迷雾。无垢者们像她延伸的影子般矗立,无声地昭示着力量。
提利昂迈前一步,靴子在覆冰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微微躬身。
“陛下,”他停顿了一下,偷偷望向“若非您驾驭卓耿,我们不会如此轻易的夺回白港,我们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一边的黑龙,卓耿的身上布满伤口,那正是韦赛利昂和雷戈留下的,“......如果不是打通这条补给线,我们这些凡胎的血肉,恐怕已成了攸伦脚下另一片蠕动的苍白。这份援手,临冬城与铁王座,铭记于心。”
感谢的话语滚落,在凝固的空气中却显得异常沉重,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激不起丝毫涟漪。他等待着,等待着女王嘴角那丝惯有的、如同胜利女神般疏离的微笑,或是那深紫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对好意与感恩的微妙享受。
“收起你的好意,魅魔。”丹妮莉丝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是想要帮助你。”
丹妮莉丝的目光并未落在提利昂身上,而是越过了他,越过了燃烧的残骸,越过了焦黑的城墙豁口,投向那翻涌着墨黑浪涛、漂浮着碎冰与未知恐怖的狭海。她的眼神,那双曾点燃奴隶湾起义、让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俯首的紫色眼眸,此刻却像冻结的寒潭,深邃、平静,倒映着铅灰色的、无边无际的波涛。
寒风卷起她一缕银金的发丝,贴上她冰冷的脸颊。
“感谢?”她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并非命令,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风的尖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兰尼斯特首相。”她终于将目光移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傲慢,只有一种彻骨的疲惫,一种比白港的废墟更荒凉的疏离。
“维斯特洛的冬天如此漫长,它的游戏如此冰冷。”她的话语如同冰凌坠地,“我骑着卓耿跨过毒水,带来火与血,带来解放的承诺。我得到的是背叛的毒酒,是铁王座下深埋的匕首,是盟友如秋叶般在寒风中凋零。”
她微微昂起头,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铅灰色的云层,看到弥林的金字塔。
“铁椅子?”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在她唇边绽开,转瞬即逝,没有丝毫暖意,“它冰冷,坚硬,布满尖刺,只适合割伤试图坐上去的蠢货。它远不如弥林、在阿斯塔波、在渊凯......那里的人不会称我为陛下,他们只会叫我母亲。封臣和国王能够互相背叛,但母亲和子女永远站在一起。”
卓耿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滚烫的硫磺气息喷吐而出,在空中凝成短暂翻涌的白雾,仿佛巨兽一声闷雷般的叹息。
“我要回到自由贸易城邦去。”
死寂。
不是寻常的沉默,而是如同死亡本身蔓延开来的凝滞,比异鬼行军时更令人窒息。人鱼广场上,时间仿佛被冻结的龙焰瞬间凝固。连寒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卷到半途的灰烬滞留在空中。
提利昂·兰尼斯特脸上的每一道冻裂的纹路都僵住了。他的眼瞳猛地收缩,死死钉在丹妮莉丝毫无波澜的脸上;提魅的独眼骤然瞪圆,那张饱经风霜、刻满战场沟壑的脸先是难以置信地扭曲,随即涨成猪肝般的深紫。
“什……?!”
周围,无论是伤痕累累、倚着断矛喘息的无垢者,还是盔甲凹陷、蓝银罩袍已成褴褛血衣的谷地骑士,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一个正在弯腰试图用布片包裹地上焦黑碎骨的士兵,动作僵在半空,粗糙的手指还捏着那块裹尸布的一角,任由它在寒风中微微飘荡。
“让维斯特洛继续它的游戏吧。”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狭海,那片孕育过她、也放逐过她的土地,“我的人民在狭海对岸等我。那里没有永冬的诅咒,没有背叛的毒药,只有......自由港的喧嚣,和真正需要解放的锁链。我接受伊耿·坦格利安的判决,流放我永远不准回到七国。那又如何呢?”
她说着向前,来到提利昂面前。
“放弃这诅咒的王位,这对我何尝不是解脱?”她伸出手抚摸提利昂的面颊,“辅佐我的侄子吧,他是预言中的王子,他会是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
“那你呢?”提利昂问,“你要......从白港离开?”
“没错。”丹妮莉丝说道,“带着我的孩子。”她指了指无垢者,“没有臣民,只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