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擒贼擒王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的指节重重叩在橡木桌上，声音如同冰层断裂般清脆而刺耳，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倘若这些异鬼当真由永冬之地的亡者所化，“他的声音低沉如冬狼的呜咽，“我们该如何屠尽这茫茫尸海？“

“就像杀尽从多恩到长城每一个会喘气的活人。”阿莎·葛雷乔伊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当然，还要考虑到异鬼是寻常武器杀不死的生物。”

北境诸侯们的面容在壁炉火光中忽明忽暗，如同被风雪侵蚀的古老石像。莫尔蒙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上的狼牙刻痕，葛洛佛的喉结在厚重的毛皮领子里艰难滚动。他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震耳欲聋。

“杀光异鬼？那显然不可行。”北境诸侯们纷纷摇头，“可是长城已经被摧毁，如果无法消灭所有的异鬼，我们何去何从？”

“逃亡狭海对岸？”达冯·兰尼斯特的金须上跳动着火光，语气轻佻得像是提议去妓院喝花酒，“我们可以像那些登陆维斯特洛的安达尔人那样，反过去登陆自由贸易城邦，并占领那里。那些奴隶贩子，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没听到曼斯·雷德说？”提利昂皱眉，“永冬之地和厄斯索斯相连，狭海是拦不住攸伦的异鬼大军的。我们需要击败它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壁炉中的木柴发出垂死般的爆裂声，火星在众人脚边溅落，转瞬便被石缝间的积雪吞噬。阴影在墙角蠕动，像是无数蠢动的尸鬼正在黑暗中苏醒。

“诸位，我想静一静。请各位离开。”提利昂突然下了逐客令，“霍兰·黎德大人，还有波罗区，请你们留下来。”

提利昂的手指在橡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如同垂死之人的心跳。壁炉的火光在他异色的瞳孔中跳动，将那张英俊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但是曼斯和瓦迩向他投来了不满的目光，波罗区是野人的易形者。

“还有......曼斯·雷德和瓦迩。”提利昂只得补充道，“叔叔。”

“我呢？”阿莎·葛雷乔伊问道，“我很熟悉攸伦......我了解他的一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

“算了吧，鱿鱼女士......”提利昂说，“如果有需要，我会喊您。”

众人这才离开房间，沉重的橡木门在众人身后合拢，发出棺材盖般的闷响。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五个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阴影在墙角蠕动，仿佛无数亡魂正竖起耳朵。

这里只剩下凯冯·兰尼斯特，霍兰·黎德，曼斯·雷德，瓦迩，以及波罗区。

“攸伦易形了异鬼。”提利昂说道，“他声称可以操纵所有的尸体。”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尤其是波罗区和霍兰·黎德。波罗区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脖颈上的鱼梁木吊坠随之晃动，发出枯骨相击般的脆响。霍兰·黎德的蛙眼在阴影中闪烁，那双见证过无数奇迹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罕见的惊骇。

“所有异鬼？”野猪易形者惊讶的说道，“天呐，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会被同化的。”霍兰·黎德淡淡地说，“他也会变成异鬼。”

“没错。”波罗区表示赞同，“如果我敢一次性易形三只野猪，我也一定会变成野猪。即便是现在，我都会梦见自己长出獠牙......我想都不敢想。”

“易形的生物被杀死，会对易形者产生影响。”瓦迩说道，“每杀死一只异鬼，都会在他灵魂上凿个洞。如果我们干掉它千百只异鬼，这个攸伦·葛雷乔伊岂不精神崩溃？”

提利昂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心树的帮助下易形一大片的乌鸦，他很清楚，没有外力的协助，大量的易形有多么的困难。

“不。”提利昂摇头，“那群异鬼......就像乌鸦群一样，你需要把它们看作是一个整体。”

“整体？”

“没错。”提利昂解释，这里只有他有着易形大群生物的经验，“把这一群生物看做一个整体，几百万的异鬼，消灭几千个，就像从一只乌鸦身上拔下一根羽毛。”

“如果你想靠杀死异鬼给予攸伦精神打击。”霍兰·黎德说道，“恐怕要杀光那些异鬼，至少也要消灭一半。除非杀到尸山血海......否则伤不到他的根本。”

“他会不会是在吹牛？”曼斯·雷德怀疑，“我觉得他或许没有吹嘘的那么强。他能易形所有的异鬼？那他自己怎么可能不会被同化？易形百万亡灵？那他现在就该是具行走的冰雕了。”

“塞外之王说的没错。”波罗区表示赞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物数量的增加，易形者多多少少会被生物影响。如果是几百万个异鬼......”

“他的肉体确实在...蜕变。“提利昂的视线穿过结霜的窗棂，仿佛又看见那张苍白如尸蜡的脸，“也许，他现在还没能易形那么多异鬼，力有不逮......但假以时日......他会做到的。”

“那我们得立刻解决他。”凯冯爵士说道，“擒贼擒王。”

曼斯·雷德的红丝绸斗篷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起伏，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凯冯爵士铁灰色的鬓角上。

塞外之王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冰原狼撕开猎物的喉咙前最后的喘息。“老狮子倒是没被风雪冻僵脑子。”他的声音里带着野人特有的讥诮，却掩不住赞同。

“没错，干掉他比干掉所有的异鬼更重要。”提利昂点点头，“但是这里有个问题，易形者被干掉后，生物便会重获自由，但是异鬼会这样吗？有没有可能它们的主人攸伦被干掉后，这些异鬼失去了控制，会变成自由嗜血的怪物？”

他说着看向霍兰·黎德。

所有人也一齐看向霍兰·黎德。

这跟泽地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