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北境的援兵

战士从风雪中杀出时，仿佛旧神派来的复仇之灵。

他们的战吼撕裂了凝滞的寒气，如同千百头冰原狼同时长嚎。沉重的铁靴碾过冻土，积雪在脚下崩裂，发出骨骼断裂般的脆响。

“是北方人！”提利昂认出了那些旗帜。

安柏家族的巨人，莫尔蒙的熊，葛洛佛家的铁拳，鳄鱼则代表着黎德家族的沼泽。这些是北方的领主！

为首的身影高大裹着熊皮大氅，锁甲上凝结的冰碴随着步伐簌簌坠落。他手中的双手巨剑划破风雪，剑锋拖曳着寒光，像是要把凛冬本身劈成两半。身后，无数矛尖刺破雪幕，如同突然从冻土中钻出的冰刺。

多斯拉克骑兵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白雾在铁面罩前凝结成霜。北境人的长矛比王领士兵的更粗更长，矛杆上缠着防滑的皮革，矛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当第一排铁蹄撞上矛阵时，鲜血如同熟透的浆果在雪地上迸溅。

“为了临冬城！“盖伯特·葛洛佛咆哮着，他的战斧劈开一匹战马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在雪地上，瞬间蒸腾起猩红的雾气。倒下的马匹将背上的骑手甩出老远，那多斯拉克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三支箭矢钉穿了喉咙。

更远处，裹着灰色兽皮的弓箭手们像幽灵般散开。他们的箭矢比南方人的更轻，但杀伤力丝毫不减，箭簇用黑曜石打磨而成，上面还涂着毒药，穿透铁甲时发出陶器碎裂般的脆响。

一个戴铁面罩的多斯拉克人刚举起弯刀，就被一箭射穿眼窝，箭杆从脑后穿出时带出了混着脑浆的碎骨。

这是霍兰·黎德，和他的泽地弓箭手。

梅姬·莫尔蒙挥舞着瓦雷利亚钢剑，普通的铁甲在她剑下如同薄纸。

等一下，那是瓦雷利亚钢剑？提利昂一愣，他看了又看，确认那把剑是长爪无疑。

可是......长爪不应该在琼恩·雪诺手中吗？难道琼恩·雪诺死了？

北境人的加入让多斯拉克人措手不及。他们不像南方士兵那样列阵而战，而是如同冰原狼狩猎般三五成群地扑向敌人。有人专门砍马腿，有人专攻落单的骑手，还有人像疯子一样直接扑向马背，用匕首从铁甲缝隙捅进敌人的腰眼。

雪地上很快布满了垂死战马的抽搐和受伤多斯拉克人的咒骂。他们的铁甲此刻成了累赘，严寒让金属变得脆硬，每次弯刀与北方钢剑相撞都会迸出蓝白色的火花。

多斯拉克人开始后退了。这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第一次露出怯意。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骑手们交换着警惕的眼神。北境人身上带着某种令他们不安的气息，就像草原传说中那些专吃马心的雪怪。

当北境的号角声再次穿透风雪时，连最勇敢的多斯拉克战士也调转了马头。

骑兵的阵型开始松动，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他们的铁蹄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弧线，战马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翻卷。

为首的骑兵队长，那身漆黑的鳞甲上覆满冰霜，仿佛一条冻僵的黑鱼，突然勒紧缰绳，亚拉克弯刀在暮色中划出猩红的残影。

他用多斯拉克语嘶吼，听不懂是什么，但多半是撤退的意思。

可就在他们调转马头的刹那，又一支队伍出现。

琼恩·雪诺从另一侧杀出，瓦雷利亚钢剑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块。剑刃劈开一名骑兵的肩胛，黑曜石般的鳞甲像蛋壳般碎裂。多斯拉克人坠马的瞬间，琼恩已经旋身斩向另一匹战马的前蹄。

另一把瓦雷利亚钢剑！看到这一幕的提利昂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剑身细长，镶嵌着红宝石，怪不得琼恩会把长爪归还莫尔蒙家族。

骑兵队长猛地扯动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险些踏碎琼恩的头颅。

而在琼恩身后，另一道身影出现。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旗帜升起。他没有拔出宝剑，

“以女王之名！”他的吼声盖过了北风的呜咽和战马的嘶鸣。

洁白的铁手套钳住多斯拉克骑兵的脚踝，发出皮革撕裂般的闷响，当然也有可能是骨头断裂。那蛮子还未来得及抽出弯刀，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从马鞍上腾空而起。

战马惊惶地嘶鸣着，铁蹄在冻土上刨出深沟。骑兵队长在半空中徒劳地抓挠，黑色鳞甲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活像条被钓出冰面的鱼。老骑士的臂膀如绞盘般收紧，将敌人狠狠掼向地面。

冻土在撞击下发出骨骼断裂般的脆响。骑兵队长的铁面罩被震落，露出张布满刺青的年轻脸庞，此刻正因剧痛而扭曲。他的辫子散开，发丝间缠着冰碴与血块，活像条被踩烂的蛇。

“乔戈！“巴利斯坦的声音比北风更冷，透着寒意和杀气，“谁派你们到这里来的？这是谁的命令？“

原来是丹妮莉丝的血盟卫，乔戈。

“你说的是通用语。”提利昂和波隆等人靠了过来，大部分骑兵已经撤退，兰尼斯特士兵呆坐在雪地上，神情恍惚，庆祝死里逃生。

巴利斯坦爵士又说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多斯拉克语。

骑兵队长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一串含混的噪音。琼恩的剑尖抵上他的喉咙，冰晶在瓦雷利亚钢上簌簌剥落。远处的多斯拉克人发出豺狼般的呼哨，铁蹄不安地踏碎积雪，却无人敢上前。

“他在说什么？”提利昂问，“问他，布林登·徒利爵士在哪？他这身铠甲又是从哪来的？”

老骑士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北境的诸侯们都围了过来。

“他在说什么？”琼恩·安柏问，“几里哇啦的？谁派他来劫掠这里？”

巴利斯坦听懂了乔戈的回答。老骑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了？”提利昂焦急的问，“他说了什么？”

“黑鱼......布林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