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舌战群儒？

“陛下。”

科布瑞爵士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开始长篇大论。

“陛下。”巴利斯坦爵士抢先向前一步，镶嵌银线的白袍在硫磺风中猎猎翻卷。他单膝跪地，白袍在身后飘荡，他仰起布满灼痕的脸，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动，“冬天快要来了，即便是多恩不肯臣服，不如等到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

“陛下。”科布瑞爵士立刻说道，“阴谋就像种子，区别就是它不仅仅在春天发芽。一个冬天过去，多恩人会让这颗阴谋的种子继续生长壮大。一块烂疮，如果不尽快切除它，就会感染周边的部分。”

“多恩人会密谋招揽更多的帮手，毒蛇和毒蝎，这就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丹妮莉丝说道，“在昆廷·马泰尔带着甜言蜜语和婚约文书来到弥林，却在深夜潜入金字塔，试图偷走我的龙。”

卓耿突然喷出的硫磺气息让她瞳孔收缩如针尖，“他的焦骨至今仍在竞技场飘灰。”

“百年前戴伦亲王的骸骨仍在骨道沙砾间哀鸣，证明任何姑息都会让沙漠毒蝎蛰伏在王朝的床榻之下。”科布瑞爵士总结道。

巴利斯坦爵士缓缓起身，白袍下摆拂过木台上凝结的冰釉，留下蜿蜒水痕。老骑士退向立柱阴影时，布满老年斑的手掌轻按剑柄，却始终不曾完全松开。

“陛下。”接下来说话的是琼恩·雪诺。手掌按在长爪狼头柄端，守夜人黑袍被韦赛利昂俯冲掀起的硫磺风撕扯。

“长城外的危险蠢蠢欲动，永冬即将来临。凛冬的吐息已攀上长城垛口，如果不支援黑城堡，整个国家都将生灵涂炭。”

“据我所知。”马尔温学士说道，“长城根基嵌着森林之子施下的咒语。如果真的存在异鬼，那么他们无法通过长城。那是充满着魔法的存在。”

木台猛然倾斜打断了话语。卓耿的尾棘扫过岩壁，崩落的黑曜石碎片如告死鸦群掠过众人头顶，它在冲着雷哥和韦赛利昂怒轰，似乎在阻止它的兄弟们接近看台。

琼恩抓住围栏的指节发白，他好像被龙吓到了，但是在竭力保持冷静。“魔法长城？”他喉间滚过苦笑声，“当野人攀上冰墙时，可没见咒语刺穿他们的脚掌。”

“野人又不是异鬼。”马尔温学士说道，“只有魔法生物才会被魔法影响。”

“我会命人向黑城堡运送食物。”丹妮莉丝说道，“还有罪犯，以补充守夜人的兵力。但是我不会把军队派往北境，而且我也不会让龙飞过去。”

琼恩咬紧嘴唇，望向女王陛下，但是丹妮莉丝依旧面无表情。

提利昂看看约恩·罗伊斯，可后者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提利昂很清楚，这位青铜，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

“首相大人？”丹妮莉丝向提利昂发问。

“目前我对此并无异议。”提利昂说道，“我希望，等到我们的海政大臣抵达此处，再做商议。”

丹妮莉丝点了点头，她转身时，无垢者青铜长矛同时杵地的轰鸣惊起了盘旋的韦赛利昂，白龙残缺的尾翼在岩壁上剐蹭出流星般的火花。

三条龙腾空而起，阴影突然如帷幕般笼罩人群。卓耿率先冲破硫磺云层，黑龙鳞片在俯冲时泛起熔岩脉络，龙焰残余的热浪掀翻了木台边缘的摆件。

“请允许我为您执灯，陛下。”科布瑞爵士紧跟在女王身后。接着是巴利斯坦爵士，贝沃斯等人。马尔温学士抬头看向龙，有些恋恋不舍，但是他依旧跟随女王离开。

当丹妮莉丝的银发没入无垢者青铜盾墙的瞬间，雷哥翡翠色的尾棘突然扫过众人头顶，一些溃烂的鳞片如凋零的秋叶飘落在琼恩脚边。

提利昂抬头，看着韦赛利昂撞碎了一块木柱冲天而起。白龙伤口滴落的黑血在雪地蚀出蜂巢状孔洞，每个孔洞都蒸腾起带着星芒的紫色雾气。无垢者方阵随着女王移动不断变换阵型，青铜盾面反射的龙影竟比实体更狰狞。

三头龙并没有飞向同一处。黑龙盘旋的轨迹在女王头顶织就阴影王冠，每片逆鳞都折射着黑曜石矿脉的幽光。它的龙焰余温炙烤着丹妮莉丝发间的火山灰结晶，将硫磺蒸汽凝成液态黄金般的雨滴，顺着女王的银发坠入焦土。

雷哥翡翠色的脊刺突然绷直，绿龙残缺的右翼在俯冲时剐蹭过峭壁，溃烂组织如凋零花瓣坠入深渊。它伤得很重。绿龙翼膜撕裂的脆响与山坳间冰层爆裂声共鸣，最终消失在某个硫磺泉蒸腾的洞穴深处，它应该是要找个山洞好好疗伤。

韦赛利昂的哀鸣突然撕裂海风。白龙的尾翼在海平面划出苍白的抛物线，每次振翅都抖落星火状的鳞片。当它熔金色的瞳孔倒映出狭海波涛时，喉间滚动的闷雷竟与潮汐节律同步。

白龙似乎不再属于女王陛下。提利昂想起，龙都是需要龙骑士的，或许要不了多久，韦赛利昂就要逐渐野化了。

他心底突然涌现出一句话：有龙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看台上只剩下提利昂，琼恩·雪诺，约恩·罗伊斯，以及山姆威尔。大学士的助手居然没有跟着大学士离开，而是站在了他的朋友身边。

几个人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这四个人，身份迥异，年龄不同，甚至来自天南海北。但是提利昂很清楚，琼恩和山姆想要什么，他们需要的是对于黑城堡的增援，而青铜约恩，则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默许科布瑞爵士。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海风突然撕开硫磺雾霭的帷幕，将刺鼻的灼烧气息揉碎成断续的丝缕。卓耿最后振翼的余波掀起气旋，裹挟着牛骨的焦臭掠过木台。冬天的海风很快就吹散了这些气味，硫磺的气味和臭气。

最终还是提利昂打破了冰层。

“各位大人。”他说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