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前往龙石岛

黑水湾的碧波在晴空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君临没有太多的战舰，大部分是一些新船，和租用的商船与武装商船。丹妮莉丝的旗舰是一艘租用来的潘托斯三桅商船，上面挂满了坦格利安的三头龙旗帜。

御林铁卫保卫在她身边，甲板上则密密麻麻的站着无垢者。

黑龙卓耿在前方开路，切开澄澈海水，船群如七彩的利刃紧随其后。船首雕刻的黄铜装饰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黑帆上的红龙仿佛和天空中的卓耿一同起舞。

提利昂的船则缀在后方，红帆上的金色狮子似乎在迎风咆哮。

咸腥海风掠过桅杆，铁链与缆绳的吱嘎声混着渡鸦嘶哑的啼鸣。提利昂斜倚在船尾的护栏上，他望向脚下波涛汹涌的海水。

“你确定这样很安全？”珊莎站在他的身后，远离海水，“龙石岛，那里远离陆地，你的盟友、你的封臣、你的士兵，他们都鞭长莫及，你需要有船。”

“没有关系，只要低调一点，就不会有危险。”提利昂回答。

“为什么？”珊莎问道，“你现在是丹妮莉丝的眼中钉。”

“马上就不是了。”提利昂笑着说，“攸伦·葛雷乔伊马上就会抵达龙石岛，他的目标就是丹妮莉丝。我想，他和维克塔利昂，还有琼恩，以及女王陛下，将会是一场混战。”

“他拥有铁舰队。”珊莎担忧的问，“就这样前往龙石岛，是不是太危险了？我们没有海军，只有这么几艘船。”

舰队绕过君临焦黑外墙的断壁残垣，腐烂的木板碎片不时擦过船身，黏附其上的焦油在浪涌中重新溶解，将海水染成铁锈般的暗红。

几艘残存的划桨渔船龟缩在倾颓的码头阴影里，望着这群驶向远方的舰队。

“没错，只有这么几艘船。”提利昂看看前后。丹妮莉丝的大船，上面挂着三头红龙旗，并且装满了无垢者；自己的船也不小，挂着金狮子旗，船上装满了兰尼斯特士兵。

还有一艘船，挂着新月猎鹰旗帜，那是谷地人的船，其实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一船人，所以只能留下那些身份不够高贵的贵族和骑士，留在君临望洋兴叹。

最后一艘船则是北方人的船，上面挂满了旗帜，有拳头、有熊、有巨人。反正都是些灰蒙蒙的旗帜，琼恩·雪诺也在其中。

只有这么四艘。

“但是陛下有龙，而且是三头龙。”提利昂说，“只要有一头，那么任多少舰队都无济于事。在海面上，龙的威力要比在陆地上强大的多。”

“如果......他们依旧要针对你怎么办？”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提利昂说，“现在还没到决赛的时刻，不论他们怎样针对我，我只要暂时退却。”

他说着看了看四周，卫兵们站的比较远，便压低声音：“赫伦堡，将会由自由民入住。虽然我还保留有赫伦堡公爵和河间地守护的头衔，但女王一定认为她在河间地打下了钉子。”

“你的意思是，那群自由民向着你？”珊莎一脸疑惑，“为什么？他们明明更倾向于琼恩·雪诺。”

“额......”提利昂一时语塞，“我把卡霍城和恐怖堡分给他们，这让我们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

“好吧。”珊莎点点头，“还有呢？你还有着北境守护的头衔，我想任何一位女王都不会允许自己手下的封臣，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她会想办法削弱你的。”

“没错，但你是史塔克家最后的血脉。”提利昂点点头，“陛下已经向我提出，她想要合法化琼恩·雪诺，并且任命他为临冬城公爵和北境守护。”

“什么？”珊莎只惊讶了一瞬，“不，绝不。临冬城是我的，那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的母亲加冕我为北境女王，我绝不同意丹妮莉丝的安排！”

“冷静，亲爱的。冷静。”提利昂把手搭到她的肩膀上。

“冷静？我怎么能冷静？”珊莎的脸变得和头发一样通红，“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从风暴地回军后，除了曼德勒爵士，那些封臣都没有来觐见我。”

她愤怒的敲打着桅杆，“他们早就在密谋这件事了，对不对？他们中的一多半人，都知道罗柏的遗嘱。”

“没错。”烧掉的遗嘱，提利昂点点头，“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和陛下合作，想要合法化琼恩·雪诺和推举他成为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的这件事，一定是陛下和北方的封臣们一起谋划后的结果。”

“还有那个学士的助手。”珊莎说道，“那个黑城堡的胖子，他是琼恩的跟屁虫。”

“没错，我相信他也参与其中。”

“我不能容忍这件事。”珊莎摇摇头，“没人能把临冬城从我手中夺走，我是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听说坦格利安家族和多恩，男女有着同样的继承权对吗？”

“一百零一年大议会，决定了男性优先继位的法律先例。”提利昂说道。

“你不会让别人偷走临冬城的。”珊莎看着丈夫的眼睛。

“当然不会。”提利昂确信的说，“但是珊莎，如果布兰和瑞肯还活着，你能接受......他们继承临冬城吗？”

“布兰和瑞肯......”珊莎犹豫了起来，“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说如果。”提利昂追问道，“布兰或者瑞肯还活着的话......”

“我能接受。”珊莎感觉到丈夫的绿眼睛闪烁了一下，“他们是我的家人，和我有着同一位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理所应当的应该继承临冬城。”

“我知道了。”提利昂点点头，“放心吧。到了龙石岛，我们只需要低调一点，我们的对手一定会露出自己的破绽。”

珊莎点了点头。

海面上刮起了一阵风，吹鼓了船帆。

“加速！”船长指令引发层层号角呼应。浪花在船首炸成珍珠碎末，青铜撞角劈开的浪痕里，偶尔闪过鱼群的残影。

舰队全速向着龙石岛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