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北境的动荡

翌日的御前会议。

破碎的晨光透过窗棂斜射进王座厅，无垢者卫兵的青铜铠甲倒映着穹顶残缺的龙纹彩绘，仿佛无数幽绿鳞片悬浮于半空。

提利昂推门而入，巴利斯坦爵士、约恩·罗伊斯、马尔温学士依次坐在丹妮莉丝的右侧。

首相走到桌子左侧，拉出椅子坐了下来：“特蕾妮·沙德已经离开君临了？”

“没错，大人。”巴利斯坦爵士回答，“审判还没有结束，她便启程前往多恩了。”

“那么我想，御前会议可以开始了。”提利昂说道。他扫视一圈，女王的小书记官还在，但是大学士的助手山姆威尔并不在此。

“还需要稍等一下，我的首相。”丹妮莉丝回答，“我们的御前会议，还有一位贵客。”

“哦？我们的铁船长回来了？”提利昂挑了挑眉毛，“他什么时候抵达的君临？”

“并不是维克塔利昂大人。”丹妮莉丝回答。

没错，提利昂点点头。如果铁舰队回归，这么大的阵仗，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琼恩·雪诺。”女王回答，“御前会议现在有着太多的空缺，我希望可以有着更多的能人，尤其是重视荣誉的人可以加入御前会议。并不会在意他们的出身是否低微。”

“女王陛下本想任命他为都城守备队司令，但是他拒绝了。”巴利斯坦爵士补充，“他说他有另一堵城墙需要守卫。”

“他是个好小伙子。”提利昂点点头，“而且是我妻子的哥哥，当然不是同一个母亲。陛下对他青睐有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如果跟他走的太近，恐怕会引起铁船长的不悦。”

“我并没有说自己要和他走的很近。”丹妮莉丝面无表情，“但是我的首相，北方的领主们，似乎对你颇有微词。”

“嗯？”

“他们向我谏言，希望可以推举一位新的北境守护，临冬城伯爵。”丹妮莉丝说。

“嗯，在七国的贵族眼里，和兰尼斯特为伍，就好像被金钱所收买了一样。”提利昂说道，“但是要知道，我对于北境，对于临冬城的统治，源自于我的妻子，珊莎·史塔克。她是艾德·史塔克大人的女儿，嫡女，是史塔克家族最后的血脉。”

“琼恩·雪诺也是史塔克大人的儿子。”丹妮莉丝回答。

“看来女王陛下有意荣升琼恩·雪诺作为临冬城伯爵，北境守护。”提利昂微笑道，“他的意下如何？”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通知他。”女王回答，“您是我的首相，北境守护，临冬城的实际统治者，我应当先和您讨论这件事。”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自称的国王。就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弟弟，那位篡夺者。”提利昂说道，“他曾经试图合法化琼恩·雪诺的身份，并让他统治临冬城，并且打算让野人公主嫁给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我知道这些事情。”丹妮莉丝说，“我只是询问您的意见。”

“我对此并无意见。”提利昂回答，“一切都遵从陛下的安排。但是我认为守夜人总司令大人不会接受您的好意。”

他心里很清楚，同样的条件，只不过野人公主变成了龙之母。

“我会说服他。”丹妮莉丝微笑着说，“很高兴首相大人并未对此有所不悦，我只是希望七国都能在我的统治下和平发展，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季。要知道，如果北方的领主对他们的守护不满，可是很容易有些危险的事情发生。我很诧异，您居然不好奇，是哪些北方领主反对您的统治？”

“我没有什么可好奇的。”提利昂回答，“不如说是全部。但要这样操作，我想这需要很多复杂的文件。”

安柏、莫尔蒙、葛洛佛那些人，但是白港的鳗鱼大人应该并不在其中。

“这些文件我都会准备妥当。”丹妮莉丝回答。

听到女王这样说，提利昂大笑起来，等到笑声停歇，他才继续道：“陛下想的很周到，既然北境守护的头衔我愿意让出来，我想河间地守护的头衔，我应该可以保留住？”

“当然可以。”丹妮莉丝点头。

这得益于徒利家在君临的缺席，这是他们一向的行事风格，就像鱼一样滑溜溜的。霍斯特·徒利曾经嘲笑瓦德·佛雷是迟到的佛雷。但是徒利家在河间地的历史也一向是首鼠两端。

而且相比北境的铁板一块，河间地易攻难守，支离破碎。

门轴吱嘎声撕开凝滞的空气，琼恩·雪诺的狼皮靴底碾过王座厅的大理石地面，瓦雷利亚钢剑长爪的纹路在火把下泛着幽蓝。

山姆威尔的学士袍下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紧跟其后，羊皮纸卷在他颤抖的指尖卷起波浪。

一封信，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一封信。

“总司令大人到！”侍从的通报声撞上彩绘玻璃的裂痕，惊起窗沿外的一阵羽翼翻飞。

丹妮莉丝银发间的龙晶王冠微微偏转，琼恩迈过门槛时，黑曜石地面映出他斗篷上冰原狼刺绣的倒影，那银线绣纹正在硫磺熏染下褪成尸骨般的灰白。

他变得更削瘦了，胜利并没有给他带来喜悦。提利昂很清楚，琼恩·雪诺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长城。

这件斗篷上已经有冰原狼了，提利昂眯起眼睛，不知道是谁为他披上的，也许是女王？或者是某些个北方领主？

琼恩·雪诺的瓦雷利亚钢剑突然撞上石柱，寒冰凝结的剑鞘在暖炉旁蒸腾起白雾。“异鬼的先锋已越过先民拳峰。”他斗篷上的霜花随动作簌簌坠落，“我们需要龙晶，更需要活人，无论他们膝盖弯曲的方向。”

他站在长桌前，并未落座。

“陛下，我收到了黑城堡传来的渡鸦。”山姆威尔手中的羊皮纸卷在颤抖，墨迹晕染出北境地图的轮廓，“异鬼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随着冬天的临近，它们只会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