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蛛网包裹的礼物

灰烬突然被巨兽的呼吸撕裂，焦黑的碎屑在气浪中翻飞。

卓耿收拢龙翼时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主庭院，遮蔽了月光和星光，宛如暴风雨的前夜。黑龙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上沾满凝固的血液，每片鳞甲都似被铁匠反复捶打的盾牌。

龙爪触及地面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俘虏们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

“陛下会烧死我们吗？”人群中响起声音，恐惧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黑龙的琥珀色竖瞳扫过俘虏群，喉管深处传来熔岩翻涌的轰鸣，这声音让无垢者的青铜盾牌泛起涟漪般的震颤。当巨龙垂下覆满骨刺的脖颈时，整群俘虏爆发出一阵嗡鸣，有人已经开始哭泣。

卓耿利爪碾过黄金团旗帜时，布料在龙焰余温中蜷曲成灰，硫磺烟雾瞬间升腾而起。血液、粪便与泥浆在高温下蒸腾起恶臭白雾，却不及黑龙獠牙间萦绕的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龙背上响起叮铃铃的声音，银发间的铃铛声未落，丹妮莉丝已顺着卓耿覆满暗红鳞片的脊背滑下。

龙翼掀起的气浪卷动她缀满星纹的披风，皮靴触及焦黑石板时，青铜盾牌碰撞声已如潮水漫过庭院。

十二名无垢者瞬间结成月牙阵型，磨光的青铜盾面倒映着卓耿鳞甲上的暗红光影。他们长矛倾斜的角度精确如量角器打造，矛尖始终随着女王的视线微微调整方向。某个士兵的盾牌边缘还沾着黄金团佣兵的血渍，此刻却在龙焰余温中蒸腾起细小的血雾。

丹妮莉丝的指尖轻抚卓耿鼻梁，龙喉深处立刻涌出熔岩流淌般的呼噜声，震得地面碎骨簌簌跳动。

“首相？”

“陛下。”提利昂微微欠身，“您归来了？想必伊耿......”

丹妮莉丝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在这里谈论这件事。她转向瓦里斯，盯着太监的脸，上面满是易容所用的粉底之类的化妆物。黑龙仿佛被这气味刺激到，猛烈的喷了一下鼻子。

“让这些人离开吧。”提利昂对士兵们下达了命令。反正瓦里斯已经束手就擒，留这些看客在这里没什么好处。

士兵们驱散人群，这些可怜人连滚带爬的离开广场，生怕成为巨龙的宵夜。

提利昂感觉心中有些好笑，大部分动物，包括龙也一样，只会吃自己食谱上的东西，如果没吃过人，怕是很难开口尝试。

瓦里斯的紫色丝绸内衬在龙影下泛起病态光泽，当卓耿的琥珀竖瞳扫过他刚刚脱去伪装的肥硕身躯，太监的脊椎互相挤压的闷响甚至压过了龙翼鼓动声。

他鞠躬的幅度大得惊人，假发套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胶水发白的头皮。提利昂看着这具肥胖身躯此刻颤抖如案板上的猪，却仍保持着蜘蛛编织丝线的优雅。

“风暴地最明亮的星辰向您臣服。”瓦里斯染着蔻丹的指尖触地，长袍袍腋下裂口渗出更多皇家紫色绸缎，“请宽恕老蜘蛛被硫磺蒙蔽的眼睛，我竟未察觉到您才是真正的真龙。”

丹妮莉丝银发间的铃铛随卓耿低吼轻颤，龙焰余温在她紫罗兰色瞳孔里跳跃。她看看提利昂，又看看面前的太监。

“瓦里斯，陛下。”提利昂说，“我们新收获的俘虏。”

“不，是最忠诚的仆人。”

太监趁机将香肠般的手指探入襟口，扯出半截泛黄羊皮卷：“这些渡鸦密信能证明，我对您的忠诚从未改变过......”

丹妮莉丝接过信，是伊利里欧的信件，她并没有拆开：“告诉我，瓦里斯，您能为我做些什么？”

这声音中更多的是威胁。

当卓耿喉管深处传来熔岩翻涌声时，瓦里斯肥硕的身躯突然伏得更低，将脖颈完全暴露在龙息射程内。

“陛下可曾见过君临跳蚤窝的老妪们，在暴乱夜用发霉的羊毛毯护住孤儿？他们为了一个铜星打的头破血流。若陛下允许，我这具卑微躯体愿作您征服七国的织网机，毕竟......”

他染血的眼睑抬起，瞳孔里倒映着城头上上飘扬的女王旗帜，“蜘蛛最擅长在灰烬里修补破碎的王朝。”

焦黑的黄金团徽章在他膝边碎裂，硫磺风卷起紫色绸缎残片，如同蜘蛛在龙焰中重织阴谋网络。

“我应该饶恕他吗？”丹妮莉丝笑呵呵的问提利昂。

要制止他吗？提利昂在心中想到，如果现在表现得太激进......不行。自己执意要处死他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作为伪王的拥护者，蛊惑伊利斯王的罪魁祸首，瓦里斯大人想必无福消受这份恩典。”提利昂回答，“但是我想关于他的罪行，应该交由御前会议讨论？”

“非常感谢提利昂大人提醒陛下我的罪过。”瓦里斯说着，但是并没有扭回头看他，“不论支持哪位国王，我都是忠心耿耿的效力，直到国王生命的终结。我的网......不凭个人的喜好来选择猎物......”

不凭个人的喜好，提利昂冷笑一声，那伊耿算什么？他为什么会支持伊耿？凭他真的是雷加的孩子？鬼才会信这种话，这是他和伊利里欧的阴谋，只不过自己没有证据。

“陛下。”提利昂继续说道，“恕我直言，瓦里斯大人的名声，恐怕在七国之内，并不算好。”

“我不否认这点。”瓦里斯坦然接受，“从为伊里斯国王效力时便是如此。各位贵族老爷并不喜欢我。但......”

他话锋一转。

“恳请陛下赐老臣继续聆听灰烬私语的机会。您砸碎镣铐的手需要握剑，而剑需要阴影滋养锋芒。”瓦里斯继续说道，“我为您准备了第一个重要的情报，希望能用它们换取......您对我的信任。”

“什么情报？”女王问。

“关于您的两条龙。”瓦利斯说道，“从风息堡飞走的绿龙和一直没有出现的白金色的龙。”

“雷哥和韦赛利昂。”丹妮莉丝挑了挑眉，“你知道他们在哪？”

“水手带来消息。”瓦利斯说道，“而潘托斯最不缺的就是商船。它们都在龙石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