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末路，御林铁卫队长

马蹄在赤红山脉的碎石坡上打滑，龙啸声似乎从云端压下。

黄金团残兵如受伤的兽群奔窜，伊耿的黑铁护颈被山风扯开，露出苍白脖颈上暴突的青筋。他不停的回头仰望天空，查看是否有龙追上来。

琼恩的剑柄猛击一名无垢者的青铜面具，为养子劈开血路；哈利却仍在马背上喋喋不休，抱怨着断后部队的覆灭，直到多斯拉克斥候的弯刀迫使他闭了嘴。

夜色中，鸦巢堡的轮廓宛如秃鹫收拢的骨翼。城垛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当伊耿率领残存的黄金团骑兵抵达时，城头飘荡的旗帜令他骤然勒紧缰绳。

“开城门！”琼恩·克林顿的吼声在山头回荡。黄金团骑兵拖着染血的鞍具急匆匆涌向吊桥，却见城头箭垛后亮起成片寒光。

“仅允许指挥官入城。鸦巢堡的大门永远为伊耿国王，和国王之手，以及重臣们敞开。”一个的声音裹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从城头飘落，“城内容不下太多的士兵，请黄金团的勇士们驻扎在别处。”

哈利·斯崔克兰的咒骂被伊耿抬手制止。年轻王子仰头望向那些陌生旗帜。城头上的旗帜很不对劲，鸦巢堡的旗帜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刚从地窖里翻出来一样。

“鸦巢堡的指挥官是谁？难道不是黄金团的人？”国王问。

琼恩·克林顿和哈利·斯崔克兰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琼恩突然调转马头，灰发间凝结的血块簌簌掉落，“趁着追兵还没赶上来，我们尽快离开！”

伊耿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追兵就在身后，任何停顿和阻碍都会导致他们被咬住屁股。他也调转马头，紧跟着国王之手，自己名义上的养父。把哈利·斯崔克兰的咒骂抛在身后。

不多时，他们的身后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琼恩·克林顿回头望去，看到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白袍在烟尘中猎猎作响，剑锋挑开迎面刺来的黄金团骑枪。

老骑士的坐骑踏过燃烧的盾牌碎片，“截住那队骑兵！”他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

一队多斯拉克斥候应声加速，箭矢如毒蝎尾针般追向伊耿的背影。

多斯拉克人的箭雨终于追上逃亡队伍。一支箭矢擦着伊耿耳畔钉入岩壁，另一支则贯穿了哈利·斯崔克兰喋喋不休的嘴，黄金团团长最后的抱怨化作喉间血沫。

伊耿的坐骑在碎石坡上踉跄时，巴利斯坦已冲破三名重骑兵的拦截。老骑士的剑刃精准刺入最后一名护卫的咽喉，温热血浆溅上他的白袍，血迹像在上面染上了红龙。

巴利斯坦的白袍此刻已逼近到掷剑可及的距离，老骑士的剑锋泛着寒光，正如当年刺穿马里斯·黑火心脏的那一击。他是黑火的克星，黑龙的杀手。

“伪王！”巴利斯坦的叱喝让伊耿险些坠马。

“需要有人拦住他！”琼恩·克林顿拔出剑，“我负责拖延他。”

“不行！”伊耿拦住他。

“必须有人这么做。”国王之手坚决的说，“没时间讨论这件事情，你赶快离开着！”

“不，你们一起离开这。”

又一个声音出现让二人停顿，琼恩·克林顿望去，是罗利·达克菲，伊耿的御林铁卫队长。

起初，琼恩·克林顿并不赞同这个决定，他认为虽然鸭子忠诚可靠，但他出身低微，够不上御林铁卫的资格。

罗利出生于河湾地，他的父亲是苦桥的一名武器师傅，效忠于卡斯威男爵。他本来没有姓氏，而他选择“达克菲”的原因只是由于他被册封的地点是一片有很多鸭子的空地，这也就是他的绰号“鸭子”的由来。

“我是铁卫队长。”罗利·达克菲停下马，“这是我的职责。”

伊耿犹豫了一瞬，但没有停留，他也没有留下半句话，催马匆匆离去。只有琼恩·克林顿，把自己的盾牌交给了他。

巴利斯坦爵士带着多斯拉克骑兵，他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个大块头，马拴在一边。

“巴利斯坦·赛尔弥，女王的御林铁卫队长。”罗利说道，“我也是御林铁卫队长，不过是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队长。”

“你要和我决斗？”老骑士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跳下马，多斯拉克骑兵也环绕开来。他们虽然野蛮，但是尊重勇士的传统，这是决斗。

“你叫什么名字？”巴利斯坦爵士问。

“罗利·达克菲。”

“自己编的姓氏。”老骑士一耳识破，这姓氏就像席渥斯一样，是平民晋升的自选姓氏。“你会使剑？”

“我小的时候是卡斯威男爵的城堡守卫队。”罗利说道。

罗利的块头和使剑的技巧使他被提拔进队，但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骑士。他曾目睹了卡斯威男爵软弱的儿子洛伦特·卡斯威成为侍酒、侍从，最后成为骑士。

洛伦特是卡斯威男爵唯一的儿子，因此在城堡里他容不得半点顶撞，其他的侍从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不敢碰。

“你不是骑士，只是个卫兵。”巴利斯坦说着把马的缰绳交给多斯拉克人，“你犯了什么罪离开了维斯特洛？”

“我十六岁命名日时，我的父亲为他打造了一把长剑，他是名铁匠。”罗利说，“洛伦特·卡斯威，苦桥伯爵的儿子抢走了这把剑，并告诉我，我的手生来就不配提剑，只配使锤子。”

“有些人生来就目中无人。”老骑士拔出剑。

“我回家拿了锤子打断了洛伦特的两只胳膊和半数肋骨。”罗利说，“随后为了躲避卡斯威男爵的追捕而渡过狭海，加入了黄金团，在那里他起初是铁匠学徒，后来成了侍从。最后国王册封我成为骑士。”

“生活就是这样不公平，我生来就是个战士，我在黄金团用命才搏到了这一切。”他接着说。

“你听起来是个充满荣誉的骑士。”巴利斯坦说着向前靠近，“这将是充满荣誉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