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围困鹫巢堡

残月被血雾啃噬时，青铜与钢铁的奏鸣曲撕裂了夜空。北方战士的斧刃正卡在某个穷人集会成员的锁骨间，突然有马蹄声如闷雷滚过丘陵，那是精钢蹄铁踏碎冻土的声响。

“这些骑士是从哪冒出来的？”

北境人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肆无忌惮的屠戮着乞丐军，但是随着战斗的深入，一些疯狂的骑士加入了战斗。

第一波冲锋的骑士们像熔银河流漫过山坡，板甲表面新漆的赤红圣徽还在滴落颜料。他们喉间迸发的战吼既非北境人粗粝的凛冬将至，亦非多斯拉克人野性的铃铛嘶喊，而是七神祷文与刀剑破空声编织的死亡圣歌。

七芒星在火光中苏醒。

他们有些人盔甲上的纹章被抹去，画上了鲜红的七芒星，有纹章意味着他们拥有着贵族头衔。还有一些人虽然板甲上新画着红色的七神印记，但是光亮厚重的铠甲证明他们属于有产骑士。

他们装备精良，胜过穷人集会的成员，但是对于信仰的狂热丝毫不减。

“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约恩·罗伊斯不解。他和巴利斯坦·赛尔弥和提利昂站在一处高坡之上。

“战士之子。”巴利斯坦爵士回答，“有穷人集会，必然会有战士之子。总不能只给穷苦人向七神奉献武力的机会。”

“我以为贵族和骑士只会花些小钱。”提利昂看着那些狂叫着横冲直撞的战士之子说道，“真的有人为了七神去玩命？”

“兰尼斯特只相信金币。”巴利斯坦爵士笑呵呵的看着他，并无恶意，“如果这世界上全是您这样的人，反倒会简单很多。”

“每个人相信东西的不同才组成了这个复杂的世界。”提利昂点点头，“这些战士之子有多少人？”

“五百？”约恩·罗伊斯回答，“最多不会超过一千。这很有可能是风暴地和多恩全部愿意为了七神献出生命的骑士。”

“如果河湾地的信徒受到征召，可能人会更多。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螳臂挡车。”提利昂说，“让预备队上，摧毁他们。”

命令传递到后方，波隆正咬开酒囊的塞子，黑葡萄酒混着喉结滚动的节奏灌入胸腔，他本以为今夜的战斗不会有自己出场的机会。

任谁都知道，穷人集会的士兵是群乞丐军，与他们战斗的难度和在河间地劫掠农民没有什么不同。

“该给铁皮罐头们浇点热油了。“他抹去胡须上的酒沫，牙在暮色中闪过寒光。

山脚下的七芒星阵线正随着晚祷声膨胀，那些狂热骑士的钉头锤砸碎了不知道多少个多斯拉克骑兵的颅骨。

身穿轻甲的骑兵不是全副武装的铁衣人和铁马的对手。

直到波隆举起火把，身后的掌旗官舞动旗帜，火箭漫天飞舞，他麾下的佣兵、王领士兵和兰尼斯特的士兵，此刻正被火光点燃成跳动的火舌。

最先崩溃的是战士之子的左翼。外罩穿修士袍内穿链甲的枪兵刚刺穿野人的兽皮甲，突然被铁与火之雨笼罩。波隆的佣兵们射出箭矢，将祷告声与锁子甲绞成血肉麻花。

“给铁皮罐头们开个荤！”佣兵领主啐出口嚼烟，黑眼睛在硝烟中闪烁。兰尼斯特重步兵突然从燃烧的帐篷残骸中现身，他们猩红披风下藏着的不是长剑，而是破甲链锤。当第一个战士之子试图用钉头锤格挡，精钢链条已然缠住他的膝盖，王领的长矛手立即将钢戟刺入盔甲腋下的缝隙。

“知道你们的神明缺什么？”波隆踹开某个骑士变形的面甲，将匕首抵住对方颤动的咽喉，“缺他妈的金龙！“

“而你们缺少的是信仰！”骑士高傲的喊道，即便下一秒匕首刺穿了他的咽喉，脸上也毫无惧色。

这些狂信徒，波隆擦擦额头上的汗与血迹。这样打下去，伤亡会很大。因为有一方根本不计伤亡。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当海平面泛起鱼肚白时，鹫巢堡前的平地上已堆满凝固的蜡状物，那是人体脂肪与融雪混合的尸油。

最后残存的七神，背靠被团团围住的鹫巢堡城墙，他们的刀剑卷刃，板甲缝隙里插着十七种不同制式的箭矢。多斯拉克人的、野人的、北方人的......

巴利斯坦·赛尔弥单膝跪在泥泞中，老骑士在祈求诸神的宽恕。不论如何，他也是信奉七神的骑士，青铜约恩伴随其右。然而波隆和提利昂却满不在乎。

“清点人数！”提利昂嘶哑的吼声混着咳嗽，血腥味过于刺鼻。他的金红狮子旗斜插在尸堆顶端，旗面被火熏出蜂窝状的焦痕。

“战士之子全军覆没。”约恩·罗伊斯站起身，他的青铜护胫甲裂开豁口，露出冻成青紫色的脚踝，“但我们的北境与自由民联军......损失了两成。”

提利昂望向鹫巢堡方向。十几个人被吊在城头上，那是觉得伊耿·坦格利安六世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人。或许他们其中有些人想要打开城门，但最终的命运是被吊在城头上。

城墙下的无垢者方阵正在重组。他们用青铜盾牌挑起教团武装的残破铠甲，在鹫巢堡护城河前筑起移动的钢铁幕墙。每当城头射出火箭，盾阵便如银色蜈蚣般蠕动，将燃烧的箭矢碾碎在冻土里。

北境人正在填平壕沟，谷地骑士在砍伐树木搭建攻城器械。但是提利昂很清楚，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对面的伊耿也很清楚。鹫巢堡对于寻常军队来说，也算不得多么坚固，更何况是拥有龙的军队？

或许他们已经在谋划着弃城逃跑了。

“让王领骑兵和多斯拉克人绕着城墙跑马。”提利昂指挥着，“务必要搞清楚他们在城内有多少人，是否决定弃城逃跑。伊耿·坦格利安究竟在何处，还有红毒蛇奥伯伦亲王，以及瓦里斯、黄金团的哈利·斯崔克兰。”

“琼恩·克林顿呢？”波隆问。

“他只是个可怜人，算不上祸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