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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节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我皆是走私者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90 字

清晨,咸腥的浪头啃噬着风息堡的峭壁,将碎裂的船骸残肢吐向礁石丛生的滩涂。提利昂的小船在暗流中颠簸起伏,朽烂的龙骨摩擦礁岩时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

戴佛斯·席渥斯佝偻在船首,残缺的左手紧攥缆绳,溃烂的指节在盐痂包裹下如同风干的章鱼触须。波隆似乎已经奄奄一息,波德瑞克·派恩还能勉强提起精神,其他人则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上。

风息堡的投石机巢穴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兽蛰伏的咽喉。戴佛斯突然猛打船舵,船头径直冲向两片犬牙交错的岩壁。咸涩的浪沫灌进提利昂张开的嘴里,恍惚间竟尝到血腥味。

潮湿的雾霭裹着腐海藻的腥臭,将城垛高塔浸染成铅灰色。每当浪峰撞碎在峭壁底部,飞溅的泡沫便如苍白鬼手般攀上岩缝,试图将这座自黎明纪元便矗立于此的黑色巨兽拖入深渊。藤壶密布的礁石间卡着半具浮尸,空洞的眼窝随潮汐涨落开阖,海鸥正啄食他肋间滋生的荧蓝牡蛎。

“左满舵!“洋葱骑士的吼声被狂风撕成碎片。波隆打起精神咒骂着拽动桅索,霉斑遍布的帆布骤然鼓胀如垂死之人的肺叶。船身擦过水下獠牙般的暗礁时,提利昂能清晰听见船底木板迸裂的脆响,那声音活像囚犯的脊椎在刑架上折断。

当船身挤入岩缝时,腐朽的橡木与礁石擦出刺耳尖啸。波德瑞克躲在角落里,生怕被淹死,少年侍从的祈祷淹没在浪涛声中,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

“欢迎来到走私者之径。“戴佛斯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苦咸笑意。船在他的操纵下稳稳卡在礁石中,在前面几米深的海水后,有个石洞。

“这就是我的秘密通道,通向风息堡外几十米的一处小山丘。”

戴佛斯·席渥斯率先跃入齐腰深的海水,咸湿的浪涌推搡着他的身体,溃烂的左手仍死死攥着缆绳,盐痂包裹的指节如同被海蛆蛀空的珊瑚枝。咸涩的浪头抽打着他凹陷的面颊,每道皱纹里都渗着风干的盐晶。

“抓紧岩缝!注意脚下!千万不要被浪冲走!“他嘶吼的声音被洞穴的回响割裂成碎片,仿佛有无数个洋葱骑士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警告。

提利昂·兰尼斯特像只落水的松鼠,泛着铜绿的潮水已漫过他的膝盖。当他笨拙地翻过船帮时,冰冷的暗流立刻攫住他的双腿,将猩红锦缎浸染成淤血的紫黑色。“七层地狱的洗脚水,“他咒骂着,并躲避嶙峋的礁石划破他的掌心,“这玩意比铁王座还危险!”

波隆的铠甲成了催命符。佣兵摔进浪涛时激起的泡沫里散发着腥臭,锁子甲像条垂死的铁鳞蟒缠住他的胸膛。他挣扎着抓住钟乳石凸起的瘤节,指缝间渗出的血丝在幽蓝海水中晕开,犹如刺客斗篷上绣着的猩红毒蛇。“操他妈的走私者捷径......“喘息裹挟着诅咒,在他被盐水灼伤的喉管里沸腾,“如果要涉水,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我才不穿这玩意。”

波德瑞克·派恩的祈祷声细若游丝。少年侍从的羊皮靴陷入黏滑的藤壶丛,当他颤抖的手指触到岩壁时,忍不住颤抖着。

“大人,有火把吗?”

“我们都湿透了,哪来的火把?”提利昂说,“怒火?”

“那我是欲火。”波隆说着挠挠裤裆,“算了,被海水浇灭了。”

潮湿的黑暗吞没了所有人。提利昂听见头顶传来钟乳石滴落的回响,每声嘀嗒都在岩洞中折射成七重奏。当微光再次刺破眼帘时,风息堡的阴影正从雾霭中缓缓显形:它矗立在尸骨堆砌的悬崖之巅,塔楼尖顶刺破铅云,像柄生锈的巨剑直指诸神脏腑。

“走私者的路怎么样?”戴佛斯挤出疲倦的笑意,“现在你们跟我一样,都是走私者了。”

不远处便是风息堡,以及熟悉的围城营地。北境人、谷地人、无垢者、多斯拉克骑兵、以及佣兵。提利昂努力辨认着军队。

“啊,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提利昂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逐渐往众人的头顶上爬升,清晨已过,快要到正午了。

“多恩人。”波隆眯起眼睛。

“黄金团。”戴佛斯补充。

烈日将地平线熔成扭曲的金箔,多恩人的新月阵型自沙丘背后缓缓升起,仿佛毒蝎扬起尾刺。青铜圆盾边缘的锯齿啃咬着阳光,在焦土上投下千百枚嗜血的铜币。他们赤脚踏出的烟尘里浮动着沙蜥的腥气,粗麻斗篷在热浪中翻卷如濒死的飞蛾,露出腰间新月弯刀冰冷的弧度。

多恩骑兵的皮甲在热风中噼啪作响,像晒干的蛇皮正在剥落。他们弯曲的矛尖挑着紫色毒液的露珠,当战马踏碎滚烫的山石时,那些致命的灰烬便在空中升腾。最前排的士兵用血橙色布条蒙眼,如同从冥界归来的盲眼死神,青铜臂钏随着坐骑小跑奏响葬礼的铃音。

黄金团的战象最先刺破雾霭,覆满鳞甲的象鼻扫过冬天枯死的灌木,将腐朽的枝干碾作齑粉。阳光在镀金头骨徽章上流淌,那些骷髅的眼窝里填满了凝固的琥珀,随着象背塔楼的起伏闪烁不定。重甲步兵的锁子甲发出毒蛇般的窸窣声,黑铁长矛组成的密林上空,某种介于狮吼与号角之间的轰鸣正在酝酿。

旗帜突然在象背上展开,染血的丝绸掠过灼热的空气,发出火舌舔舐羊皮纸的嘶嘶声。披挂金丝链甲的战马开始小跑,马蹄铁与盾牌上篆刻的古代瓦雷利亚咒文相互叩击,仿佛有看不见的巫师在敲打地狱的编钟。当第一缕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掠过战场时,战象扬起的尘烟恰好吞没了多恩阵线最锋利的弯刀弧度,如同黄沙正在吞噬最后一抹月牙的光辉。

“要看开战了。”提利昂说道,“我们得尽快过去。”

“找个农舍买一身干爽的衣服。”波隆正在脱下湿漉漉的铠甲,并把裤腿上的海水拧干,“没错,最好还得弄上几匹马。”

“那边,有庄园。”戴佛斯指向不远处,“我们先去那里。不过......我不觉得那里会有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