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海战(一)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11 字
铁鼓的轰鸣在海雾中震颤,如同某个古老海神的心跳。
无敌铁种号的船头劈开汹涌的黑色水面,松木船骨发出垂死的呻吟,咸涩的浪沫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鼓点敲出战斗的节奏,在月光下,旗舰冲向前去。前方较小的那艘船正在拐弯,船桨拍打大海,看不清的旗帜迎风飘荡。
船头和船尾是紫色的,如同坦格利安家的紫眼睛一样,这种颜色意味着昂贵。离近了维克塔利昂才看到,他很清楚这染料不便宜,只有布拉佛斯的某种海螺碾碎才能做成这种颜色。
桅杆顶端则是一条三头红龙,镶在黑色底子上。无敌铁种号狠狠撞向其侧面,力道之猛,乃至准备接舷战的半数船员都跌倒了。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能尝到甲板在齿间震颤的滋味。他金色披风被腥咸的海风掀起,犹如展开双翼的海怪,跃过舷墙时瞥见那些水手苍白的脸。是群套着破布外衣的奶娃,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仿佛武器是刚从锻炉里捞出来的烙铁。
相撞的刹那,三十根船桨在冲锤青铜巨兽的獠牙下化作碎木,断裂声让他想起少女在婚床上被撕开贞洁时的呜咽,这在船长耳中犹如美妙的乐章。
别的船正笨拙地调头,黑色的旗帜和夜晚融为一体,在风中痉挛般抽动,像极了被鱼叉刺中的海豹垂死挣扎的姿态。
于是他当先跃过舷缘,落到对面甲板上,金色披风在身后招展。
船上的并不是维斯特洛人,他们操着铁船长听不懂的口音,纷纷从全副武装、头戴海怪盔的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面前退开。
懦夫向来如此。他们紧握长剑、长矛和斧子,但十人中九人没穿盔甲,剩下的那一个也只着缝合的薄鳞甲。他们并非铁种,维克塔利昂轻蔑地想,他们怕被淹死。
可铁种不怕,所以铁种可以穿着全身板甲。
“干掉他!”有人喊,“他只有一个人!”这次说的是通用语。
“来啊!”他咆哮着回应。“有种就来杀我。”
自由贸易城邦的战士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寒铁在手,但眼神慌张,维克塔利昂品尝得到他们浓烈的恐惧。
他左冲右突,砍下第一个人的手臂,劈穿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三个人将斧子劈进维克塔利昂松软的松木盾里,而他反手将盾牌砸到那笨蛋的脸上,将其撞翻,然后趁其试图站起来时猛下杀招。
他正奋力将斧子从死人肋骨间拔出,一支长矛戳进他后背之间,感觉像被人拍了一下后背。维克塔利昂回身砍向长矛兵的脑袋,钢铁劈开头盔、头发和颅骨,手上一阵酥麻。那人略微摇晃了片刻,等铁船长抽回斧子,尸体便四仰八叉跌倒在甲板上,看上去更像是醉酒,而不是死了。
“来啊!“他喉咙里滚出低吼,铁甲下的肌肉虬结如缆绳,“让你们的血染红船帆!”铁锈潮水将会在紫红之月升起的时候沸腾!
寒铁亲吻下一个扑来者的脖颈时,他闻到尿液混着海藻的气息。那人的动脉在斧刃下绽开成猩红玫瑰,热血溅在维克塔利昂的海怪头盔上,顺着面甲凹槽流进嘴角,咸得发苦。
又一个对手的鳞甲在战斧下裂开,像剥开牡蛎壳般轻易。当斧头卡在某个人的肩胛骨时,他索性用包铁皮的手套碾碎那抽搐喉管。松木盾牌早已碎成锯齿状的残片,此刻反倒成了凶器,镶着铁钉的盾缘砸进某个蠢货的眼窝时,他听见颅骨碎裂的声音比船桨折断更清脆。
敌人从前后一起袭来,但他们的剑和弯刀像柳条一样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没有东西能砍穿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厚重的板甲,他也不会给敌人找到关节薄弱点的机会,那里只有锁甲和皮甲的保护。
这时候非得有人拿着战锤给他来一下不可,但是战锤可不是什么寻常玩意。非是训练有素的勇士不能挥舞,不然两三次进攻下来就会气喘吁吁。
不管攻击他的人是三个、四个还是五个,都没区别,他逐一杀死,心中坚信自己的钢甲能抵御其余攻击。每当一个敌人倒下,他便将怒气转移到下一个敌人身上。
暴雨倾盆而下,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
此时铁民们已随他跳到被攻击的舰艇上。他听见船员们发出一声声嚎叫,又瞥到戴佛斯·席渥斯穿着生锈的甲胄投入战团,旋转的飞斧,击中敌人的胸膛。维克塔利昂又接连杀死两个,他本打算杀第三个,但戴佛斯先下手了。
老迈瘦弱的洋葱骑士,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是小心翼翼,看不出来他还敢杀人。
“干得好!”维克塔利昂朝他喊。
在暴雨的鞭挞下,整片海域仿佛被笼罩在沸腾的黑铁锅中。咸涩的浪沫与腥血被豆大的雨点砸得四散飞溅,甲板缝隙间奔涌的已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血水。
每当闪电划破浓雾,都能瞥见暗红色的细流正顺着船板纹路蜿蜒,如同无数条猩红小蛇在铁靴下扭动挣扎。
他转身替自己的斧子寻找下一个牺牲品,发现对方船长就在甲板另一边。此人的白色外套沾染着点点血浆,但维克塔利昂能辨认出他胸口的纹章:一只狐狸的脑袋。那人的盾牌上也有同样的徽纹,镶在绿色底子上,四周围着一圈花朵。
海水在甲板缝隙间呜咽,裹着断指和碎牙的浪花舔舐着他的铁靴。维克塔利昂踩过还在抽搐的躯体,海怪头盔下的独眼眯起。这些软蛋至死都紧攥着剑柄,仿佛那铁块能带他们去淹神的流水宫殿。而他,铁舰队的主人,早已把灵魂抵押给了深海的幽暗。
“你!”铁船长在杀戮战场中大喝,“戴狐狸的!你是亮水城的领主?”
对方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我是阿勒肯·佛罗伦,亮水城的城主。你呢,海怪?”
“你的死神。”维克塔利昂朝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