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两只乌鸦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39 字
铁青色的浪涛啃咬着锯齿状礁岩,仿佛淹神将千万具溺毙者的骸骨锻造成攻城锤。咸腥的寒风裹挟着石阶列岛亡魂的呜咽,在峭壁间撕扯出七层地狱的挽歌。
两只乌鸦双飞在海面上,不停的鸣叫着,因为暴风雨快要来了。下方是在波涛中上下摇摆的长船,一艘接着一艘。
咸涩海风裹挟着淹神的低语,撕扯着铁舰队长船的黑帆。这些由被盐渍白年的粗橡木雕琢而成的凶器,活像从深渊浮出的海怪残肢。十丈高的水墙撞碎在侧舷上,迸裂的白沫恍若老妪枯骨般的指节。
船身两侧的划桨孔洞犹如骷髅眼眶,包铁木桨伸出时,仿佛是海怪从肋间探出的节肢。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站在无敌铁钟号的甲板上,浸透海藻腥味的缆绳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惨白。
风息堡在岸边,但却是在破船湾的深处,坐北朝南面向大海。舰队需要向南航行,然后再向西,才能抵达风息堡的沿岸。
“是雨夹雪。”戴佛斯望着夜空,即便漆黑如墨,他也能看出乌云密布之后隐藏的是什么,“我大约有二十年没经历过雨夹雪了。”
“我也大概有二十年没见过了。”铁船长说着陷入深深的回忆,“不对,上一次是下雪。在鹅毛大雪的海面上战斗。戴佛斯爵士,如果遵循古道,每当冬天到来,正是我们南下劫掠的好时节。”
“在伊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统治期间,达衮·葛雷乔伊率领铁民抢劫了维斯特洛西海岸,他是最后一个劫掠者。”戴佛斯爵士说,“而劳勃的统治,是长夏。”
“冬天来临,士兵们窝在城堡里,心里并不愿意在寒风凛冽积雪覆盖的海岸上寻找铁民的踪迹。”铁船长说,“而人们呆在家里,正适合被我们一网打尽。”
“诸神保佑他们。”戴佛斯说,“可怜的人。”
“淹神诅咒他们。”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说,“你为什么要伪装成正人君子?你明明是个罪犯,你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的手证明了我已经赎罪,告别了过去。”戴佛斯·席渥斯说,“况且,走私者与海盗有着本质的不同。”
“什么样的不同?”
“走私者给人们带来东西。”洋葱骑士说,“而海盗从人们那带走东西。”
当飓风从喉管深处挤出雷鸣时,破船湾便化作淹神的铸铁熔炉。
浪峰上翻涌的并非普通潮水,浪花像是戴佛斯·席渥斯被割掉的指尖亡魂。
马奇罗望向天空:“光之王需要祭品。我知道您的船舱内有一名里斯女人,船长。”
为奖励维克塔利昂的忠心效劳,鸦眼把这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赏给他,她是从一艘里斯贩奴船上夺来的。
“我不要你的残羹剩饭。”他曾板着脸告诉兄长,但鸦眼说除非他收下,否则就要杀那女人,于是他心软了。
她的舌头已被割掉,但其他地方毫无损伤,而且她确实很美,棕褐色皮肤像上了油的柚木。然而有时候看着她,他便想起了兄长给他的第一个女人,那是为了让他成为真正的男人,不过这位兄长是巴隆。
“我们不应该火祭。”戴佛斯·席渥斯说道,“这过于残忍。”
“我已经进行过两次火祭。”马奇罗回答,“在前往奴隶湾之时,献祭了一名学士。在从奴隶湾返回维斯特洛时,我们献祭了女王陛下的丈夫,吉斯贵族西茨达拉,这些事都很有效果。”
没错,那两次献祭都很有效果,但是维克塔利昂舍不得这个哑巴女人。一是因为她的美丽,二则是因为,这位哑巴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我可以杀了他,”他不止一次告诉皮肤黝黑的女人,“但弑君是极大的罪孽,弑亲则更糟,”他皱起眉头,“当初,阿莎应该出声支持我的。”她怎能指望用松果和芜菁赢得王位呢?她有巴隆的血统,但仍是个女人。
“献祭她。”
“不要这么做。”
戴佛斯和马奇罗的声音环绕在他耳畔,让他心烦意乱。他感觉口渴极了,便离开甲板,走到船舱内。
在他狭小的舱室里,皮肤黝黑的女人情欲高涨,或许近在眼前的战斗也让她的血变热了。
他跟她来了两次,间隔很短。
“我承认,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她跪在维克塔利昂身边时,他说,“唯独那句话......铁锈潮水将会在紫红之月升起的时候沸腾。你相信预言吗?”
女人没有回答。
维克塔利昂抚摸着她的脸,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如果自己可以因为愤怒打死一个女人,那么为了胜利牺牲掉另外一个女人又有何不可?她是攸伦的人,她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自己的私信、对攸伦的不满,她是鸦眼的人,或许她会向鸦眼告密。
但她是个哑巴。
维克塔利昂想跟皮肤黝黑的女人再来一次,却发现自己不行了。“给我拿一袋红酒,”他吩咐她,“然后跟我出去。”
她拿来一袋酸红酒,船长将她带到甲板上,去呼吸海上风暴来临前的空气。他喝下半袋酒,将其余的洒入海中,献给所有死去的人们。
“很好,信七神的、信淹神的、信光之王的。”戴佛斯爵士说道,“我们的舰队在信仰的数量上上略胜一筹。铁船长,您的国王也信奉淹神吗?”
“他什么也不信。”维克塔利昂说道,“我们不献祭。”
洋葱骑士长出了一口气。
“没关系,船长。”马奇罗说道,“即便没有献祭,这也并不代表您会失败。您是大海,是风暴。”
“铁民是海浪,”维克塔利昂的拳头砸向船舷,铁手套与盐渍橡木碰撞的闷响让甲板上的啜饮鸦静默。他扫过甲板上的人群,瞳仁里翻滚着灰海尽头的风暴。“不是那些大人物,领主头目之流,而是普通百姓,日常耕地捕鱼的人们。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紫色的船帆出现在波涛之后,上下舞动,就像升起的紫红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