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布拉佛斯的礼物

停靠在海边的商船带来了好些东西，其中最让提利昂侧目的是一些奇珍异兽。

“海王拥有一个百兽园，其中圈养着从各地献上来的珍禽异兽。”咸涩的海风裹挟着腐烂海藻的气息涌入船舱，布拉佛斯的富商说道，“其中就包括这头白狮子。”

跳动的油灯在铁笼栅栏间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那头白狮的鬃毛泛着死人骨头般的惨白，喉咙里滚动的低吼让甲板下的老鼠仓皇逃窜。

“赫拉卡......”提利昂盯着笼子中的狮子说道。

“啊，您知道它的名字！”富商显得很惊讶，油腻的笑声里裹着蜜糖，“兰尼斯特大人见多识广，如同凯岩城的黄金矿脉般深不可测，令人钦佩。”

“白狮子......”提利昂看着困在笼子里的猛兽，“金色头发的兰尼斯特就是金狮子，银色头发的兰尼斯特就是银狮子。”

“银色头发的人可不常见，大人。”富商笑着说，“尤其是配上紫色的眼睛，那是魔法和权力的象征。”

“我听说在里斯有许多拥有瓦雷利亚血统的人。”提利昂说，“许多里斯人拥有蓝眼睛、白金色卷发和光滑白皙的皮肤，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血统在他们身上还很强劲。”

“里斯是瓦雷利亚的原生殖民地，并未经过征服。”富商说道，“里斯人喜欢给卷发喷上香水。这般纤细的里斯人显然不屑于干重体力活，于是他们大量引入奴隶，呸。”

“或许你能帮我买一个？”

“买卖奴隶？不，大人。”富商说道，“布拉佛斯人不做奴隶生意。”

“我听说里斯以其床奴和青楼而闻名，培育、出产漂亮的小男孩和漂亮的女奴。”提利昂说道，“给我找一名银发紫眸的姑娘，我要给她戴上王冠，然后夜夜欢歌。”

富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大人，您的爱好和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有一拼。”

“嗯？”

“我很了解伊利里欧，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贫穷的刺客，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富商说着，“后来伊利里欧逐渐过上了体面的日子，并和潘托斯王子的一个表妹结了婚。”

这少不了瓦里斯的帮助，提利昂心想。

“在第一任妻子死后，他又和一个叫西拉的里斯妓女结了婚，这个举动激怒了王子，下令永远禁止他进入宫廷。”

“我想，这个时候伊利里欧的势力已经大到不需要看王子的脸色了。”提利昂说。

“没错，潘托斯亲王虽然尊贵，但是朝不保夕。”富商说道，“托斯最初由一位亲王统治，从四十个血统高贵的家族的成年男子中选出，终身执政，直到亲王死后再选出下一位。但几个世纪里亲王的权势逐渐被总督们超越，如今的潘托斯由总督们实际统治。”

“亲王仍然从四十个家族中选出，仅承担礼仪职能，主持会议和节日宴会。当潘托斯人认为诸神生他们的气，比如输掉战争或者庄稼歉收，他们就会割开亲王的喉咙，把他献祭给诸神以平息神怒，再从四十个家族里选出一位新亲王。”

“可怜的亲王。这比布拉佛斯的海王差多了。”或许这就是褴衣亲王离开潘托斯的原因，提利昂心想。

“没错，我们继续说回总督的故事。”富商的话匣子像被打开了一样，“伊利里欧和西拉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乐，直到一艘来自布拉佛斯的商船把瘟疫带到了潘托斯。船里带有瘟疫的老鼠跑到城镇中，夺去了两千多人的生命，其中也包括西拉。”

“他们有孩子吗？”

“不得而知。”富商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伊利里欧有孩子。”

“那场瘟疫距离现在有多久？”

“大概十几年？”富商思考着，“反正不会超过二十年。”

提利昂绕过白狮子的笼子，在阴影处有着更大的笼子。他摘下船舱内的灯，想要仔细看清笼子里的动物。油灯恰被灌入舷窗的海风吹得明灭不定。

是蛇蜥。

鳞片在油灯下闪闪发光。

这是一种可怕、丑陋、凶猛的爬行动物。据说成群出没在夷地的丛林里。索斯罗斯的蛇蜥群岛上曾有很多蛇蜥，并因此得名。在蛇蜥角也发现过大量蛇蜥出没，个头有大有小，据说最大的有一头狮子的两倍大小。

在一些地方，蛇蜥被用来和其他动物进行搏斗，例如狗，人们对搏斗的结果进行下注。一只蛇蜥能把一只体型较大的狗撕成碎片。

“这也是要送给我的奇珍异兽？”提利昂问，“非毛茸茸的东西只会让人感到不适。”

“并不是，大人。”富商回答，“这是学城需要的东西。只不过旧镇在战争中被损毁了，所以便留在船上。”

没错，学城确实需要这玩意。蛇蜥有毒，石蜥毒就从中提炼而来。刺客会用添加了石蜥血的香料，涂抹在煮熟的肉类后发出异常诱人的香味，吃了之后会癫狂暴躁，人兽皆然。

提利昂还记得，玛格丽用过这玩意......或许自己也能用得上。

“不如留给我吧。”提利昂说，“我恰好对这些狭海对岸的小玩意充满兴趣。”

“这畜生凶猛的很，甚至还有毒。据说被蛇蜥毒感染的老鼠甚至会去咬狮子。”富商好言提醒，“不过大人既然需要，那么就把这些东西留下来。”

“我一会就让士兵卸货。”提利昂说，“你们明天就启程？带回我的回信？”

“没错，大人。”富商回答，“您的侍从波德瑞克·派恩是否还会与我同行？布拉佛斯的女孩们都很喜欢他。”

“恐怕不行。”提利昂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封信，塞到商人手里，“这是另一件事，私事，所以我要单独写一封信交给海王。”

“私事？”富商有些惊讶，“难道您要让海王帮你寻找里斯的银发妓女？”

“当然不是！”提利昂摇摇头，“事关我的老哥、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