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穿行于破船湾

长船在波涛汹涌的破船湾中穿行。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舰队从君临出发，穿过吼道，绕过马赛岬，一路向南航行，再通过塔斯岛西岸才能驶入破船湾。

塔斯岛位于破船湾北面，与大陆相隔着一道海峡。

塔斯据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有山岭、湖泊和瀑布，有高山牧场与幽影山谷。因为附近蔚蓝的海水，塔斯岛又被称作“蓝宝石之岛”。这里的高山阻挡从狭海吹来的风暴，因此风暴王国的舰队有时会停泊在塔斯岛的西岸避风。

谁能想到毗邻蓝宝石之岛的破船湾会如此险恶？

铁锈潮水将会在紫红之月升起的时候沸腾，这是破船湾沿岸的渔民代代相传的警告。

维克塔利昂身穿重甲站在船首，眺望着海岸线。紧挨着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黑焰马奇罗，以及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

“我们现在已经劫掠了七艘从狭海对岸来的商船，都没有你要找的人。”维克塔利昂说道，“女王之手带来的情报是否准确？”

“一定准确，大人。”戴佛斯·席渥斯说道，“艾德瑞克·风暴是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脉，伊耿·坦格利安一定会让人把他带回维斯特洛。”

维克塔利昂看着这位一只手揣在怀里的老人。这位穷酸的骑士，驾着一艘小帆船，不知道从哪赶上自己的舰队。戴佛斯·席渥斯对维斯特洛的东海岸无比熟悉，就像铁民熟悉维斯特洛的西海岸一样。

“潘托斯的商船我们一艘都没遇见。”维克塔利昂说，“他们在躲着我们？”

“并没有，大人。”开口的是黑焰马奇罗，“他们很强大。”

“他们指的是谁？”维克塔利昂不屑，“潘托斯人？但凡在海面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战舰少且小的可怜，只够在近海维护航线。怎么可能跑到维斯特洛来？”

“铁锈潮水将会在紫红之月升起的时候沸腾。”马奇罗说道，“大人，您可曾听过这句预言？”

“预言？不过是乡巴佬的妄想。”维克塔利昂说道。

“不是妄想，大人。”马奇罗继续说道，“我在火焰中看到......虚无的海怪，在波涛中穿行，他奔着你而来......”

“攸伦......哼。让他来吧。”维克塔利昂冷哼了一声。说到底，自己是他的兄弟，同为葛雷乔伊，相差能有多少？铁锈......指的一定是自己的铁舰队，那么紫红之月又是什么东西？

“他对您有威胁，大人。”马奇罗说道。

“言语就像风，”维克塔利昂告诉他们，“鼓动船帆的才有用。你们要我跟鸦眼开战？兄弟对兄弟，铁种对铁种？”无论他俩之间有多少嫌怨，攸伦毕竟是他的兄长。弑亲者将遭到永世诅咒。

“而且，不管怎么样，女王之手的命令是围困风息堡。即便是鸦眼也要服从女王的命令。”维克塔利昂接着说，“虽然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只要进入预定的海域，完成战术目标就可以。至少女王之手是这样说的，对吧？”

“没错，大人。”戴佛斯·席渥斯忧心忡忡，他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他在狭海对岸有一些朋友，有故交的走私者，或者是来自里斯的海盗，他们传来的风声是潘托斯搞到了不少战舰，而且艾德瑞克·风暴失踪。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会让他们风平浪静的围困住风息堡。

他看着维克塔利昂，铁船长无心顾及其他事情，只想着如何在女王心中赢得一席之地，这可怜的男人，连自己都清楚这种行为是得不到女人的芳心的。

但是他人微言轻，只能由得无敌铁钟号乘风破浪般前进。

铁锈色的浪涌舔舐着船壳，发出饥肠辘辘的吮吸声。船长命令收起半帆时，瞭望手的铜铃铛正在桅杆上发疯似的震颤，不是海风作祟，而是藤壶覆盖的礁石群在晨雾中磨牙。

“左满舵！左满舵！“大副的吼叫被西北风撕碎，但真正让水手们寒毛直竖的，是礁石背后传来的呜咽，那声音介于人鱼垂死的哀歌与生锈铰链的摩擦之间。

悲伤号和复仇铁种号紧跟着无敌铁种号绕过塔斯岛的陆岬，后面是强手号、铁风号、灰灵号、科伦大王号、维肯大王号、达衮大王号等等，这些大船占了铁岛舰队的十分之一，其他较小的船只趁着晚潮航行，排成参差不齐的一列纵队，向后延伸好几里格。

望着那些船帆，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意气风发。舰队司令爱他的舰队更甚于男人爱妻子。

黎明前的浓雾最是险恶，灰雾中漂浮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这是风暴的前兆。

风暴会冲散战船，正如他们会经历到他自己的船所经历的。如果运气好，敌人的许多战船会沉没或搁浅。但不是所有的，没有神是那么好。

那些传言中的潘托斯战舰，到如今很可能已经航行绕过塔斯岛。他们将从岛屿的南方驶进破船湾，巨大的快帆战船上满载着奴隶士兵。

如果风暴之神眷顾他们，现在他们可能到达了海岸。一百艘船，也许多达三百。他们的盟友已经在风息堡的外面：北境人和谷地人人，士兵们来自河间地、西境、狭海对岸的佣兵、多斯拉克人、无垢者和风暴之神知道的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们都是陆军，自己要对抗所有海面上的敌人，维克塔利昂有四十艘艘船。

“风息堡还有多远？”铁船长问。

“大约还有三天。”洋葱骑士回答。没人比他更熟悉风息堡的海岸。

维克塔利昂双手紧握成拳。他曾用这双手打死四个男人和一个老婆。尽管星星点点的白发已从他头上冒出来，但他一如既往的强壮，拥有公牛般宽阔的胸膛和年轻人的平肚子。

铁锈潮水将会在紫红之月升起的时候沸腾。维克塔利昂想起这句话。

弑亲者将遭到神和人的永世诅咒，巴隆赶走鸦眼那天提醒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