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战事尘埃落定

蓝道·塔利的猎人旗帜出现在地平线的远端，女王的军队像一条长长的河流，涌进高庭。

提利昂在城门向下面挥手，并数着旗帜。

蓝道·塔利率领的河湾地人的旗帜，大多以绿色为主；北境人的旗帜，领头的是大琼恩，一片灰蒙蒙；谷地与河间地的旗帜，则各式各样，各不相同。

没有看到暴鸦团和次子团的旗帜，两支佣兵应该和多斯拉克人一起，被派去围攻金树城了。

高庭已经投降，便不能劫掠。一座不能劫掠的城堡，对于佣兵来说便没有吸引力。

“不管怎么说，最大的荣誉非你莫属。”波隆在提利昂身旁说道，他挽着密尔的坦妮娅，两个人有说有笑。

最大的功臣应该是攸伦·葛雷乔伊。提利昂心想，不过万幸的是，他人并不在这，而且这里并没有他的朋友，没人会替他说话。

蓝道不会，兰尼斯特不会，甚至他侄女也憎恨他。

“波隆，让我们俩单独谈谈。”

佣兵爵士拍了拍密尔美人，“待会见，宝贝。让我和金光闪闪的狮子大人谈谈。”坦妮娅眨了眨眼睛，这眼神可不止给波隆一个人。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能拒绝这样的美人？”波隆依在城垛上，“你知道吗，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她生过孩子。”

“那就当作是我给你的报酬吧。”提利昂指了指正在进城的角陵士兵，“你觉得他们在高庭会怎样？”

“赌博或嫖妓。”波隆说，“城里现在有一大票难民，多半是老弱妇孺，你猜猜那些无依无靠的女人会如何拯救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要给你一个任务。”提利昂说，“你需要找到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角陵士兵，得是个经常出现的熟面孔。”

“这样的人太多了。”波隆摇摇头，“伯爵身边的亲兵，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得是个贪财的人，不那么忠诚。”提利昂说，“爱好赌博或者嫖妓，反正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你很擅长赌博对不对，想办法让他输上一大笔。”

“你要收买他？”波隆问，“赌鬼很难保持忠诚。”

“帮我找到这么个人就成。”提利昂说着，波隆转身离开准备。接着他向不远处的侍从招手，艾德瑞克·戴恩和霍斯特·布莱伍德跑了过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之前让你们收集的，蓝道·塔利的信，有不少了吧？”提利昂问。

“是的大人。”艾德瑞克点点头，“照您的吩咐，都是亲笔信。”

“那你呢？”提利昂转头问霍斯特。

书袋子点点头：“模仿的很像了，大人。”

“好，那我们下去迎接女王吧。”

曼德河的风裹着蜜桃与玫瑰的甜香，城门两侧的欢呼声如金色浪潮般涌来，民众纷纷跪拜，恭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女王陛下进城。

女儿们将新摘的夏日采摘，但是现在已经干枯的玫瑰抛向空中，花瓣雨纷扬落下，沾在无垢者锃亮的铜甲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孩童们举着麦秆编织的迷你龙形玩偶雀跃奔跑，稚嫩的歌声回荡在街巷：“真龙展翼高庭暖，玫瑰逢春遍地开！”

“陛下。”提利昂来到女王面前，“欢迎来到您忠诚的高庭。”

龙之母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发现你对这种事情很在行。”

“作为女王之手，我对任何事情都很在行。”提利昂说，“首相做不到全知，但是也应该全能嘛。”

“你几乎解决了除正面战场以外所有的敌人。”丹妮莉丝点点头，“或许真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兰尼斯特是天生的首相。告诉我，今晚是什么安排？”

“宴会。”提利昂说，“奥莲娜夫人决定向您表示善意，毕竟先前屈膝于伊耿是形势所逼。多恩人近在咫尺，而河湾地又出现了马图斯·罗宛那样的叛徒。”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赦免提利尔家的女眷？”

“是的，陛下。”提利昂说，“王者不为难妇女和儿童，我曾听说过远方的夷地有一句谚语。”

“什么？”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提利昂摇头晃脑，“说的是赦免妻子儿女的事情。”

“但是我已经告知达里奥和本·普棱，金树城伯爵的安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女王说。

“对于屈膝者，我们应当予以赦免。而负隅顽抗者，迎接他们的只有铁与血。”

“愿春天永驻高庭！”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队伍行至主堡。

高庭主堡的螺旋石阶仿佛被撒上了灿灿金粉，侍女们穿着薰衣草染就的鹅黄裙裾穿梭如蝶，怀中的银盘堆满新摘的蜜桃与无花果，果香混着地窖飘来的青亭岛酒香，在廊柱间织成甜美的雾霭。

石匠们哼着小调打磨主堡楼梯，将玫瑰纹章暂时替换成龙蛋浮雕。

厨房传出欢快的铜锅协奏曲，厨子、厨娘用擀面杖敲击铁釜，指挥着学徒们揉制掺入金箔的蜂蜜面包，每团面胚都被捏成小龙破壳的可爱造型。

“左边高些！再高些！”挂毯匠们站在可移动脚手架上，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征服者伊耿宴饮图，重新悬挂。学徒趁机把新绣的彩缎覆在旧毯表面，金线描绘的丹妮莉丝驭龙图栩栩如生，每当穿堂风掠过，龙翼上的银丝便泛起粼粼波光，仿佛卓耿正掠过宴会厅巡视。

提利昂看到这图案有些惊奇，这可不是一蹴而就，恐怕战争刚开始，就做好了女王获胜的准备。

当暮色降临，染红曼德河时，上百盏琉璃龙形灯笼在城垛同时亮起。

乐师们试奏的旋律惊飞鸽群，白羽掠过缀满鲜花的凯旋门，洒落的绒羽恰好粘在刚摆好的金盘边缘，成了最灵动的天然装饰。整座城堡在暮光中化作跳动的光之蜂巢，每个角落都流淌着胜利的喜悦。

提利昂看着这一切，是奥莲娜夫人和玛格丽·提利尔，祈求活命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