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步兵对骑兵（中）

最前面的骑兵轰然倒地，中箭的伤者在哀嚎，摔倒的战马在挣扎。

后面的骑兵从战友的尸体上越过，或踏过，有些则被战马的尸体绊倒。

“预备！”提利昂高喊。

第一排的士兵蹲下，第二排的士兵举起十字弓，对准了刚从慌乱中恢复秩序的骑兵。

三百步！

“放箭！”

十字弓发出唰唰的声音，惊得战马想要抬头，提利昂紧紧抓住缰绳，远处佛雷家的骑兵又倒下去一排，两轮齐射击倒了多少人？一百？一百五？

“还能射第三轮吗？”布蕾妮大喊。

“来不及了！”提利昂回应。

黑瓦德的骑兵虽然不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是阵型调整的飞快，活下来的人继续冲锋。而有些拨转马头的懦夫，被督战骑兵砍了脑袋。

二百步！

“起矛！”

“起矛！”

提利昂高喊，布蕾妮重复，军官们像报数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士兵丢下十字弓，拾起平放在地上的长矛，他们把矛尾杵在地面上，明晃晃的矛头对准敌人。

一百步！

“举盾！”

第一排的士兵举起大盾，让长矛搭在自己肩上，他们咬紧牙关或闭上眼睛，祈求诸神不要让自己经受马蹄踩踏的痛苦。

来了！

锋利的长矛刺穿了一半战马的脖子，把上面的骑兵甩飞出去。另一半战马冲撞在盾墙上，两方士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提利昂举起寒冰，呐喊道：“兰尼斯特万岁！”众人高声应和。他带着仅有的十来位骑兵绕到侧翼，矛头飞射而出，发出钢铁与皮革的绵长尖啸，滚滚马蹄与犀利剑刃融汇血光。

女骑士放平长枪，用狮子的旗帜刺穿了一个穿镶钉皮甲的敌人胸膛，并将来人提离地面，枪杆随即断裂。

提利昂面前是个骑士，外衣上是黑色的双塔旗。他首先想到的是“佛雷”，第二个念头是“他没有头盔”。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加上马的惯性，抡起寒冰劈向对方的脸，将他脑袋一分为二，碰撞的冲击令他肩膀麻痹。

“敌人太多了！”布蕾妮大喊，她把断矛丢在地上，从马鞍上摘下斧子，“他们有预备队！”

提利昂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远处的黑瓦德身边，环绕着三五十名骑兵，这就是他的预备队。

“别特么管这么多了！”提利昂把寒冰从另一个人身上抽出来，这把大剑就像一根短矛，“现在我们占据优势，他们陷进来了！”

一支矛砰然击中他的盾牌。波德在身边飞驰，砍向每一个经过的敌人。他隐约听见自己的人在欢呼。

不是欢呼，是惊恐的喊叫。

黑瓦德的预备队动了，像一阵黑灰色的蝗群。

我不是玫瑰，我是狮子，狮子不会惧怕蝗群，提利昂心想，他手持寒冰，面对黑瓦德前来的方向。

“提利昂！撤回去！”布蕾妮大喊，但紧接着她的嘴张着就不动了，她看到，树林里窜出另一队人马，向着黑瓦德的预备队冲了过去。

为首的骑士，手中挥舞着燃烧着的火焰剑，骑兵的马看到这火焰，纷纷绕开走。

预备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惊呆了，卫队被火焰剑驱散，三五匹马切入阵型中，紧跟在索罗斯后面的，是位带着牛角盔的骑士，挥舞着战锤。

紧接着他敲碎了黑瓦德的脑壳，一块白色混着红色的东西，飞了出去。

一开始没有发现这变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单是兰尼斯特士兵，或是佛雷家的人，叫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黑瓦德死了！”有人开始大喊。

接着喊叫的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没有陷入包围的骑兵，开始拍着马屁股逃跑，而被矛兵团团包围的弗雷家士兵，开始缴械投降。

提利昂摘下头盔，丢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淌下，他擦了一把，不是血，方才放心。“波德，扶我下马。”，侍从自己的腿都软了，根本动不了，女骑士从马上跳下来，去扶提利昂。

“这是你的计划？”布蕾妮问，“兄弟会？”

“没错。”提利昂看到索罗斯把黑瓦德的尸体拴在马屁股上，然后带着人过来，大约有二十人，“很高兴他们愿意伸出援手，不然这场战役会更吃力些。不过也不是必败无疑。”

但至少要继续打上半小时一小时，死更多的人。布蕾妮转身看向士兵们，伤亡不超过一百，大多数还是被马踩伤的。弗雷家丢下了至少二百具尸体，当然尸体指的是躺着不能动的伤者，但这些人多半都是尸体。还有一百多个俘虏。

剩下的人几乎跑光了，多数人朝孪河城的方向跑去，只有少数掉头往海疆城。

“红袍僧！”提利昂喊道，“很高兴你能来。”

“说实话，石心夫人很乐意看到你们两败俱伤。”索罗斯骑到近前，翻身下马，踢了黑瓦德的尸体一脚，“但是我依旧愿意带着人来帮助你。”

“为什么？”提利昂问他，“应该不是金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索罗斯说，“光之王的呼唤？”

“凯特琳也是光之王复活的，她怎么不来？”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凯特琳·史塔克夫人。”索罗斯说，“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不会再继续追随她了，艾德瑞克！”

随着红袍僧的叫喊，他本以为喊得是艾德瑞克·风暴，那个劳勃的高贵的私生子，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位少年。有着一头白金色头发和深蓝近乎于紫的大眼睛。

“艾德瑞克·戴恩。”索罗斯介绍说，“贝里伯爵的侍从，戴恩家族家主，星坠城领主。”

“大人。”艾德瑞克·戴恩鞠躬。

这等身份的贵族，确实不应该留在无旗兄弟会中，索罗斯很明智。

“还有这位，据他说认识艾莉亚·史塔克小姐。”红袍僧喊道，“詹德利！”

戴着牛角盔拎着锤子的青年小跑过来，他摘下头盔，露出黑眼睛和黑发。

布蕾妮转身，看到了幽灵。

蓝礼。哪怕心口被锤子击中，她也不至于如此惊慌。“大人？”她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