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还是姑母冰清玉洁,独孤前辈怎么能……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佚名 · 5,118 字
归墟波涛汹涌。
似是察觉到陌生来客,平静海面逐渐起了大风,浪涛像是巨兽横压而来,试图吞没天地万物。
独孤剑棠艳丽的红裳随着海风猎猎飘扬,乌黑长发拂过白玉般的脸颊,眼神中透着怅然与不舍,但最终这些情绪全都化作坚定不移的信念:
“传说归墟是万海汇聚之地,深不见底没有边际,下面未必是南海,也或许是你我的葬身之地。陆迟,你敢不敢跳?”
龙神日记固然权威,指引着他们跨越千里找到归墟。
但是跳进汪洋大海寻找归墟之眼,终究有些冒险。
陆迟其实没有完全相信龙神日记,纯粹是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去搏一线生机,但闻言还是有些无奈:
“诶……咱俩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死在这,你若心存顾忌,我们留在无冕之地也行,就是要委屈你在不见尘世的秘境中陪我一辈子了。”
独孤剑棠挑眉道:
“你舍得魏善宁跟魏棋昭她们?”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我舍不舍得的问题。”
“呵~”
独孤剑棠回眸轻笑,伸手抓住陆迟手腕,口吻是前所未有的霸气:
“你是天授其才,我有凌云之志,岂能在此碌碌无为渡过一生,无论归墟如何凶险,我都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剑棠,其实这些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咕噜噜~”
陆迟难得见小姨主动表达内心,刚想由衷回应两句,结果小姨一贯不懂怜香惜玉,直接将他拽进海中。
翻滚浪潮汹涌而来,转瞬便将陆迟的话给吞没。
独孤剑棠其实也想听陆迟将话说完,但是她怕晚走一瞬,就会犹豫一分。
曾经的她确实有凌云之志,妄想跟天公试比高,如今她意气尚存,可却心存挂碍、没有了当年的孤勇。
许是掌控霸业、庇佑苍生有些疲倦,所以竟有些贪恋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竟生出放下一切跟陆迟厮守终生的念头。
做一对避世归隐的江湖夫妻,似乎也是道的一种。
但是四海九州风雨飘摇,她身为沧海宗的掌教,肩负着守护苍生的责任,责任未清哪敢卸下重担。
而陆迟乃不世之材,身上背负的责任因果更是远高于她,陆迟应该问鼎巅峰,而非碌碌无为了却残生。
独孤剑棠不可能因为儿女情长,剥夺两人的桀骜意志,她拉着陆迟坠进归墟,放松心神跟随海水漂流。
初时还能保持唤气频率,但远离海岸后,海面却猛然炸开,巨浪如山倾,直直砸在两人身上:
“哗啦啦……”
陆迟只觉耳膜被压得生疼,眼前只剩翻涌的海浪与混沌的暗流,体感痛楚不亚于被空间乱流挤压,就连意识都逐渐模糊。
陆迟下意识攥紧独孤剑棠的手,怀疑龙神故意戏弄小辈,想趁着意识尚存,拽着媳妇先上岸再说,否则一旦在深海中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归墟显然没有想象中风平浪静,就在此时,海面再次发生异变——
怒海再次掀起波涛,周遭骤然狂暴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剧烈搅动,漩涡自海底的深处炸开,裹挟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就将两人吞没。
“我*……咕噜噜……”
陆迟头皮发麻,只觉被甩进漩涡暗流中,刹那间天旋地转,有种瞬息被旋转八百圈的眩晕感。
冰冷海水灌进耳鼻,意识也在剧烈漩涡中寸寸剥离。
但心头那股意志却越来越清晰,他将独孤剑棠紧紧抱在怀中,彻底放松身体,任凭漩涡将两人卷进深不见底的深海之眼。
可就在坠进漩涡海眼的刹那,识海中的渡厄古碑骤然苏醒。
继而陆迟睁开双眼,却看到一座顶天立地的石碑镇在归墟海眼,恢弘古朴的碑身刻着四个苍劲古字:
“永镇南海!”
……
南海珠母礁。
海族的圣地之一。
此地位于南海深处,距离海岸足三千里,是深海中为数不多的孤岛,常有鲛人在此沐月高歌。
但此岛于昨日被观微圣女征用。
目前方圆五百里不见任何海族身影,仅有负责送虾滑的虾兵蟹将们,每日清晨送来新鲜的食物。
此时正值深夜,南海苍穹乌云如墨,山岳般的雷霆闪电劈进苍茫海域中,激起百丈巨浪翻涌咆哮。
端阳郡主站在岸边樵石群中,双眸眺望着惊涛骇浪的怒海,国色天香的脸颊满是愁绪跟不解:
“桑姑娘的丹药确实有用,根据追踪来看,陆迟就在珠母礁上空。但是姑母,我们怎么才能打碎空间屏障?”
长公主静静的站在旁边,灰白色道袍猎猎翻飞,如同遗世独立的神仙老祖,随时都要乘风离去。
此时面容依旧冷艳无波,可心头的涟漪却不输南海。
观微拿到寻踪觅影丹后,便强迫她们服用丹药寻找陆迟。
或许是碍于观微恶霸的淫威,桑青萝丹药难得没有副作用,反而效果卓然,服用后确实能看到天地间残存的陆迟气机。
她们顺着气机一路追踪到南海深处,直到来到珠母礁。
陆迟气机汇聚成一条金色丝线,直贯珠母礁上空。
因为丹药缘故,她们隔着重重空间屏障,能清晰看到无冕之地的汪洋大海,有一种天崩海倒的压迫感。
但是找到容易打破难,目前只能确定陆迟安然无恙。
长公主其实不想跟侄女见面,但知道无法避免,只是就算能维持风轻云淡的人设,终究有些物是人非,说话语气都带着三分怅然:
“秘境位于九州之外,轰碎难度不亚于破碎虚空,就算真能设法打破,也可能影响秘境的能量场,反而对陆迟不利。”
端阳郡主似懂非懂,转身朝着远处营地看了眼,悄声道:
“就算如此,圣女前辈也太心大了……还有心情吃虾滑。”
长公主蹙眉道:
“既然确定陆迟身在天外,说明观微的推演没错,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候就行。背后议论长辈成何体统,进去帮忙煮虾滑。”
端阳郡主难得见到姑母,还想趁机叙旧,肯定不太乐意:
“我哪里会做菜呀,况且妙真在里面帮忙,她比我细心多了。难得见到姑母,端阳还想跟姑母说说心里话……话说姑母,前段时间为何躲着端阳?”
长公主早就料到侄女有此一问,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本宫要事在身,岂能跟你一样无所事事?若非为了寻找陆迟,本宫也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是吗……
端阳郡主向来机敏,自然不信这种言论,怀疑姑母有事瞒她,联想到在南疆王都得到的线索,意味深长道:
“姑母这么严肃作甚,随便聊聊罢了……嗯,话说我的姑父如何了?”
???
长公主闻言心神微颤,差点怀疑被大侄女看穿了,但她就算道德底线略高,终究是掌权多年,硬是没有露出破绽:
“你哪里来的姑父?若再敢胡言乱语,立刻滚回去闭门思过!”
“略~”
端阳郡主纯粹是诈一下姑母,见姑母面露不悦,连忙见好就收,吐了吐舌头:
“嘻嘻,姑母不要生气嘛,端阳就是跟您开个玩笑呀……”
“哼。”
长公主冷哼一声,刚想趁势教训两句胡言乱语的侄女,结果虚空上面的海洋却突然显出异象。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继而冷艳的面容当场变色:
“这是怎么回事……陆迟?”
嗯?
端阳郡主正打算继续旁敲侧击,看看姑母的心上人到底是谁,突然听到情郎名字,连忙抬头看去。
继而娇躯猛地一震,桃花眸也瞬间圆睁,不可思议道:
“竟然真能看到陆迟,还有独孤阿姨,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寻踪觅影丹神通广大,能透过厚重的云层看到空间屏障后的景象,但刚刚空间屏障后面是汪洋大海。
可现在海滩附近却出现了两道熟悉身影。
身着红衣的绝世女侠,正小心翼翼搀扶着黑袍少年落座,继而转身走向海边,看架势是想摸鱼。
端阳郡主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够看出陆迟受伤。
独孤剑棠身为老前辈,照顾受伤晚辈本是合情合理,可偏偏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柔情蜜意。
端阳郡主洞察力相当惊人,第一时间就觉不对:
“姑母,你有没有觉得独孤前辈不太对劲?或者说……跟陆迟的相处不太对劲?”
长公主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来独孤剑棠透着股母性的光辉,根据娴熟经验判断,应该是多了个会吃奶的儿子。
不过目前没有实质证据,肯定不好跟侄女胡乱猜测:
“他们身处孤绝之地,碰到危险相互扶持、合情合理,你身为大乾皇家郡主,不要跟市井妇人那般嚼舌根。”
“嗯哼~”
端阳郡主撇撇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他们。”
长公主蹙眉教训道:
“碰到事情不要急躁,况且看着近在咫尺,实则相隔万里,你着急有什么用?先静观其变再说。”
端阳郡主知道姑母严厉,对这种态度也不觉得奇怪,索性就坐了下来,半靠礁石看苍穹画面。
结果这一看还真就吓一跳!
就见独孤剑棠离开之后,陆迟便脱掉上衣清理伤口,纵然隔着无数高空屏障,但依旧能清晰看到宽肩窄腰。
往昔白皙皮肤隐隐有些古铜色,看得出来没少吃苦,但纵是伤痕累累仍旧难掩筋骨如龙的爆发感。
端阳郡主心疼不已,可是想到冰清玉洁的姑母就在身侧,只得拿出团扇遮在长公主的眼前:
“陆迟他也不知道我们能够看到,姑母你别介意……”
长公主看到相公女婿伤痕累累,心都碎了大半,为了保持冰山姑母人设,还是咬牙遏制心中焦急:
“事急从权,本宫岂会在意这些?况且他是本宫晚辈,就算在本宫面前脱衣服疗伤,本宫也得理解。”
哈?
端阳郡主没想到姑母如此善解人意,但也明白这一切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心底不禁暖洋洋的:
“姑母对端阳真好……”
“你是本宫嫡亲侄女,本宫对你寄予厚望,不对你好对谁好?”
长公主心不在焉回应,抬手拿掉团扇观察情郎具体情况,当确定都是皮外伤时候,才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一直知道陆迟活着,但谁都没有亲眼看到。
此刻两姑侄悬着的心皆是悄悄放下。
而端阳郡主本想喊妙真过来瞧瞧,但很快就发现秘境的画面逐渐失控,失控到让她开始手足无措。
只见独孤阿姨捡好鲜鱼、贝类后,就开始生火做饭,很快鲜美鱼汤出锅,两人津津有味地吃饭。
事情到这里都还正常。
但是就在陆迟准备喝第三碗的时候,独孤阿姨突然阻止了陆迟,继而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给陆迟喂进口汤!
???
端阳郡主瞬间坐直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抬手揉了两下,说话都有些哆嗦:
“她她她……她怎么能亲陆迟!陆迟可是她的外甥女婿呀,独孤阿姨她……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啊!”
长公主亦是差点失态。
虽然她一直期盼陆迟拿下独孤剑棠,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陆迟的效率会这么高。
毕竟从两人失踪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只有九天。
区区九天时间,独孤剑棠竟然就沦陷了,甚至还厚颜无耻的亲自喂汤,而且还一口气喂了一大碗。
看这熟练姿态,显然没少亲……
本宫好歹历经数月才跟陆迟生出了感情,你独孤剑棠就用了……九天?!
平时看着不苟言笑格外正经,没想到定力竟然还不如本宫,真是人不可貌相。
长公主心乱如麻,既窃喜又欣慰,还夹杂着一种复杂的苦主情绪,但最终都化作了百感交集的感慨:
“唉……缘分到了挡不住的,这都是天意,你也不要太在意。”
哈?
端阳郡主自幼跟随长公主,深刻知道姑母性格冷漠,对于世俗伦理格外看重,着实没料到会说出这种话,一时有些愕然:
“姑母,独孤阿姨亲的可是你的亲侄女婿,你让我不要在意?”
长公主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当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义正词严的抨击道:
“独孤剑棠好歹是位居山巅的老前辈,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沧海宗都要名誉扫地,就算她不在意这些,可妙真如何受得了……”
端阳郡主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体会到“震惊到无言以对”的滋味,心情也从愤怒、茫然、惊愕逐渐化作无可奈何。
足足过去了半晌,才握着团扇幽幽叹息,露出独属正宫大妇的悲哀:
“唉…其实我自幼就敬仰独孤阿姨,还曾立志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没想到还真做到了,大家以后都是陆家姐妹……”
?
长公主没想到侄女挺会自我安慰,想了想就顺势试探:
“端阳,你觉得妙真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端阳郡主望着忘情亲吻的两人,揉了揉饱满心口:
“但最好不要告诉妙真,这种……这种有悖伦理、伤风败俗的事情,她一个清修小道姑如何接受得了。”
长公主睫毛微微轻颤,沉吟道:
“世间万事天定,独孤剑棠跟陆迟能有这段缘分,全怪怪天道胡乱牵线。但修士本该超然物外,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哈?
端阳郡主眼神微震:
“姑母,你向来冰清玉洁、恪守礼教,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长公主纯粹是循循善诱罢了,但侄女过于机敏,只能冷声道:
“那本宫能说什么?难不成劝你跟独孤剑棠争宠?她可是一品老祖,就算你能争得过她,陆迟就不为难?”
端阳郡主被此事所影响,心情有些复杂,说话才不过脑子,此时终于明白姑母的好意,由衷感叹道:
“姑母,还是你好。”
长公主意外:“嗯?”
“独孤阿姨她太…太豪放了,还是姑母不染纤尘。”
“……”
长公主眉梢微抽,都不好意思直视侄女的眼神:
“唉……其实不用大惊小怪。你身在皇家,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况且仙道苦寒,大家携手共进也是好事。”
端阳郡主知道姑母在宽慰她,也没跟自己较劲,只是看着独孤阿姨霸道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满:
“陆迟的嘴巴都快肿了,独孤阿姨怎么不知道轻重的?”
“唉……压抑久了,难免。”
“姑母,其实你不用宽慰我,我能想开的。独孤前辈独身一人修行多年,肯定很馋。而我也希望姑母能找到心中所爱,否则我们都成双成对,你岂不寂寞?”
“呵呵……”
长公主讪讪一笑,感觉有点儿坐立难安,但是难得看到情郎状况,又不可能转身就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
结果就见独孤剑棠亲完之后,拉着陆迟走向海边。
?
长公主眉头紧蹙,怀疑独孤剑棠假正经,实际上比她玩的还花,莫非还想跟陆迟戏水不成?
但独孤剑棠显然无意跟长公主争夺“谁最风骚”的称号,非但没有戏水,反而带着陆迟一头钻进水中,彻底不见踪迹。
!!!
端阳郡主人都傻了,以为两人是想殉情,刚想让姑母想想办法,结果就见两人螺旋旋转往下坠落。
而坠落位置,显然就是珠母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