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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7 节

第455章 :归宗;破茧成蝶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佚名 · 5,635 字

听到师父的许诺,几个徒儿皆是喜笑颜开。

对她们而言,这一路上有许多家,但临松谷却是最安宁的家。

云溪坊时,太过穷困;

灵隐宗时,又分外忙碌,师父有很多的任务,徒儿又要在抱朴峰学习。

而在临松谷,

她们只需要使劲在漫山遍野撒欢就好。

师父是临松谷谷主,那徒儿就是临松谷的小霸王!

可不自由自在?

不多时,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凡俗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桌来。

烧鸡、酱肘子、清蒸鲈鱼……凡俗的食物虽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但胜在滋味浓郁,烟火气十足。青君化作一只护食的大老虎,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知微和今儿虽口腹之欲不强,但她们更享受和师父一起用餐的氛围。

陈业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凡俗滋味,心境越发平和。

他体内的五色小球正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从虚空中汲取一丝精纯的灵气,自动滋养着四肢百骸。

这种无需刻意闭关便能时时刻刻变强的感觉,美妙非常。

“此间事了,渡情宗疲于应对李家,燕齐战事或可暂歇。待等白大哥……嘶,到底怎么称呼他呢?白大哥?还是白前辈,白真人?罢了,等老丈人醒来,灵隐宗便多了一个顶梁柱,很多事情,无需我操心。”

“如此一来,我总算能沉心修行几年……我既救出老丈人,宗内该不会再给我分配任务了。”

陈业心中暗道。

他决定,待回了宗门后,再闭关数载,直至突破筑基九层。

届时出关,或许眼前的三小只,要变成两大只加一小只了。

“咦惹?师父,你怎么嫌弃地看了青君一眼!”

小女娃有些生气。

可恶的师父!

现在就敢嫌弃青君,以后敢做出什么,青君都不敢想!

她心里如此想着,手中却是偷摸摸掏出一个小镜子,左看右看,自己还是如以往一般粉雕玉琢、可爱迷人呀!

难道是刚才啃酱肘子的时候,脸上沾了酱汁,被师父嫌弃不够淑女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业在小女娃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拿丝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为师那是怕你吃得太多,以后回了临松谷,胖成一颗球,连山头都飞不上去!”

“哎哟!”

青君委屈巴巴地嘟囔,

“青君才不会胖成球呢,青君这是在长身体,以后要长得比大师姐还高!”

哼!

自己现在长不高,肯定是因为师父天天打她脑袋。

以前李婆婆说过,

小孩子的脑袋不能打,会长不高的!

知微闻言,只是宠溺地摇了摇头,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青君碗里。

其实……

她反而还羡慕青君,能一直长不大呢。

陈业笑着收回手。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侧,正单手托腮,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师徒互动的秦嘉名。

这妖女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袭红裙,秀颜清丽,倒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女。

但陈业心里清楚,这丫头骨子里是个什么惹祸精。

如今这顿散伙饭吃得差不多了,也该问问她的去向,尽早分别,免得影响自己未来在灵隐宗的清修大计。

“神子……”

“唔,大哥哥,嘉名现在可不是神子哦,叫我嘉名就好。”

“秦姑娘……”

“唉,大哥哥,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救了你吗?又是谁,将自己九分之一的造化分给大哥哥?又是谁,帮大哥哥掏空了拓跋枕石的宝贝?”

“……嘉名,现在已入燕国腹地,齐国那些人绝追不到这里。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准备在燕国游历一番,还是寻个隐秘之地,闭关恢复修为?”

最好是赶紧走,各回各家,相忘于江湖!

陈业心里祈祷。

听到陈业的话,正在扒饭的几个徒儿也纷纷竖起了耳朵,神态各异。

青君眼睛盯着美食,筷子一动不动,要不是耳朵动了动,否则真让人怀疑这女娃被点穴了。

今儿则悄咪咪地看了过来,紧张地捏着衣角,好像在听一件关乎师徒生死存亡的大事一样。

饶是知微,虽看似不动声色,但薄唇微抿,显然心头在意。

秦嘉名将这师徒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换寻常人,此刻怕便心生不自在。

但她反而笑意渐浓,眸中掠过抹狡黠。

少女轻轻放下竹筷,双手托着香腮,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道:

“大哥哥这话好生绝情。嘉名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呢。渡情宗肯定是回不去了,那个老太婆要是知道我卷走了宝丹,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在这燕国,嘉名又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

说到这,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笑意盈盈地看着陈业:

“所以呀,嘉名当然是跟大哥哥一起回灵隐宗咯!”

“咳咳……”

其实陈业心里早有准备,但听了此言,还是不免失态。

罗霄之主,称得上是灵隐宗的先祖之一。

她的转世,回到灵隐宗不足为奇。

但……

灵隐宗还有个混世魔王呢!

自己这次可是拼了老命,才把白离的遗体从锁魂渊带回来。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充满温情、感动得泪水涟涟的重逢画面。

结果呢?

自己要是前脚刚把老丈人的冰棺放下,后脚就领着一个千娇百媚的魔女进门……

以白簌簌那混世魔王的脾气,怕是能当场把灵隐宗的主峰给点了吧?!

“你……就不担心灵隐宗也效仿渡情?”

陈业压低声音。

说实话,陈业这也是为秦嘉名考虑。

灵隐宗确实比渡情宗正派许多,可秦嘉名身份不凡,一身精血都是宝。

倘若灵隐宗中,有真人常年突破未果,寿元将尽,或许便会动些歪心思。

“哎呀,大哥哥担心得多余了。”

秦嘉名不在意地凑近了些,顺手替陈业将茶水添满,吐气如兰:

“嘉名既然敢去,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一来呢,倘若灵隐宗也与渡情宗一般,那他们早就投靠墟国,何必苦苦撑着松阳遗脉?二来呢,嘉名现在可是大哥哥的人了。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欺负嘉名,大哥哥难道会袖手旁观吗?”

“咔嚓。”

青君手中的竹筷应声而断,她虎视眈眈地看着秦嘉名,

“喂!你在说什么呀?你什么时候成了自己人?青君都还没同意呢!”

秦嘉名见好就收,她一脸正色:

“嗯?嘉名的意思是,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呀?都是渡情宗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青君挠了挠小脑袋,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还是警惕地挥了挥小拳头:

“哼,既然是朋友,那以后,你可得遵守规矩!不准来青君家蹭饭,就算要蹭,也得自己出饭钱,不能白吃白喝!”

秦嘉名“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地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青君小霸王的,嘉名一定守规矩。”

陈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不过仔细权衡一番,秦嘉名虽有些不着调,但至少她在徒儿面前,还会特意掩饰一二,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至于回宗后怎么跟白簌簌交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画面一转。

齐国,渡情宗。

这大半个月的惊世大战,并未将渡情宗夷为平地。

这一切,皆是因为那座悬浮在半空的无妄宫。

当日斗法之初,拓跋枕石便当机立断,催动了无妄宫的困杀大阵,将李家三位金丹真人的法相强行拉入了行宫内。

无妄宫本就是罗霄之主生前特意炼制的法宝雏形,内有乾坤,坚不可摧。

它不仅将金丹斗法那毁天灭地的余波锁在了宫殿之内,保全了渡情宗的七座主峰,更像泥潭,让李家三位金丹深陷其中,与拓跋家两位老祖足足鏖战,僵持了大半个月!

直到今日。

“轰隆隆——!”

不堪重负的无妄宫光幕炸开无数裂痕。

李家六祖手持黯淡的拂尘,略显狼狈地从虚空乱流中一步踏出,法相都隐隐有些不稳。

紧接着,拓跋枕石与拓跋眠江也跌跌撞撞地闪现而出,两人皆是面色惨白,气息虚浮。

大半个月的阵内缠斗,双方法力几近干涸,神魂疲惫不堪。

“拓跋老鬼,你这乌龟壳终究还是破了!”李家六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交出宝丹,否则今日便是你渡情宗覆灭之时!”

拓跋眠江大口喘息着,面色无奈:

“李长老,莫要低估渡情底蕴,我等,只是不愿与你死斗罢了。”

“笑话!”

李家六祖不以为意,冷笑一声。

至于拓跋枕石,已经按捺不住,眼中阴翳:

“不必跟这老鬼多说什么,事到如今,他们法力不济,是时候让她出手了。”

这个“她”,自然是指侍从秦嘉名身边的老妪。

老妪同样是金丹真人。

虽然寿元将近,气血衰败,但在这双方法力枯竭的节骨眼上,一位保持着全盛状态的金丹真人,绝对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

在无妄宫结界破裂后,拓跋枕石忽而心头冥冥有感。

仔细一感知。

他脸色顿变!

“嗯?!本座的丹炉,本座的行尸……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丹香呢?!那冲天而起的七彩丹香去哪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对面的李家三位金丹,以及一直潜伏在暗处死盯战局的那位渡情宗老妪,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笼罩在锁魂渊上方,那股让人闻之便气血沸腾的浓郁丹香,不知何时,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想暗度陈仓?”

李家六祖面色大变,还以为是拓跋家在耍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当即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雷霆,径直朝着下方锁魂渊的入口俯冲而去!

“竖子敢尔!”

拓跋枕石也是心头剧震,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调息,与拓跋眠江一并化作遁光,红着眼紧随其后冲向深渊。

数位金丹真人的神识扫过锁魂渊。

只见深渊底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巨大深坑!

甚至丹炉底部的聚火阵盘,都被人连根拔起,刮地三尺,抠得干干净净!

而在那深坑后方,一字排开的七具冰棺,已然不翼而飞。

满地,都是散着腥臭黑血的肉泥。

“我的丹药……我的假丹行尸,我的丹炉!!”

拓跋枕石看着地上那被斩成无数碎块的行尸肉泥,目眦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李家六祖此时也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中,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沟壑,脸色铁青:

“半个月前的痕迹……”

“神子,不见了。”

阴影中,又浮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妪,她平静道。

“什么?!”

拓跋眠江惊怒交加。

他能修行到现在的修为,全靠着神子的精血!

神子一走,

便意味着他今后的康庄大道,便与常人一般艰难无比!

而他身旁,

拓跋枕石再闻这一噩耗,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逆涌,直冲天灵盖。

“噗——!”

他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摇摇欲坠。

神子被拐!宝丹被盗!

他那尊三阶丹炉,还有他辛辛苦苦祭炼的假丹行尸,全都被人一锅端了!

他们在这上面打生打死大半个月,底牌尽出,法力枯竭,结果到头来,连根毛都没捞着,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啊啊啊啊啊啊——!!!”

“找!给我封锁齐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天杀的贼人给老夫找出来,碎尸万段!!!”

……

燕国,灵隐宗。

湛蓝的天穹之上,一艘穿云灵舟破开云海,拖拽着长长的青色尾迹,翱翔而过。

舟头之上,陈业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师父,快看!是抱朴峰!”

青君兴奋地扒在船舷上,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岳。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找到藏梨院的位置。

奈何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家的模样。

另一侧。

秦嘉名斜倚着桅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灵隐宗的护山大阵:

“不错,这护宗大阵,有一点松阳派的味道。看来,灵隐宗在罗霄洞天和松阳洞天中,得了不少典籍。”

陈业闻言,瞥了她一眼,正色道:

“进了灵隐宗,切记收起魔宗的做派,两宗风土人情天差地别,一个不慎,容易招惹非议。”

“哦?但嘉名可不在乎非议,只在乎大哥哥。”

少女娇嗔了一声,她笑道,

“但大哥哥既然担心,那嘉名……不会让别人发觉的哦。”

“……”

陈业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心下稍安。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灵舟顺利停靠在接引台上。

此行回宗,

陈业还没通知宗内任何人。

前来接引的弟子,只是简单检查了下陈业的玉牌,便将众人放行。

全然没发觉,这行人身份特殊。

毕竟,既然能过护宗大阵,那这行人的身份便出不了问题,他一个普通弟子,也没能力过多探究。

下了接引台。

陈业归心似箭,径直落向了抱朴峰后山的藏梨院。

院落中,那棵梨树依旧枝叶繁茂,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终于回来啦!”

灵舟刚一停稳,青君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撒丫子在院子里狂奔了一圈。

今儿则轻车熟路地开始打扫起院落。

“知微,你先带着秦姑娘去西厢房安顿。”

陈业收起灵舟,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这段时日奔波劳碌,你们都去好好歇息。为师先去看看白真人的状况,待检查完毕,再通知宗门。”

知微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秦嘉名一眼:“秦姑娘,请随我来吧。”

“那就劳烦知微啦。”

秦嘉名笑盈盈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冲陈业抛了个只有知微能看见的媚眼,惹得知微的脚步又是一顿。

待所有人散去。

陈业神色凝重,走入静室之中,大袖一挥。

“砰!”

一具冰棺稳稳落在地上。

透过晶莹剔透的玄冰,勉强能看见其中男人的面孔。

“老丈人啊老丈人,待你醒后,这灵隐宗总能安稳了吧?簌簌更不知得有多开心。”

陈业叹道。

他不再耽搁,双手捏起一道法诀,指尖逼出一滴精纯至极的灵力,轻轻点在冰棺之上。

玄冰层层消融,化作精纯的寒气散入静室。

白离栩栩如生的面容,展露在陈业面前。

陈业探出神识,没入干涸的经脉与识海之中。

在常人眼中,白离的生机早该断绝,神魂也该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但随陈业神识探入,他眉头一挑:

“这是……”

在白离那几近枯竭破碎的丹田最深处,竟然还蛰伏着一缕微弱的生机!

哪怕是金丹真人,都难以发现这缕生机。

但陈业对这生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正是与他同源的枯荣玄光!

“是我当初留下的生机?不,准确地说,当初留下的只是投影,白离借助这缕投影,参悟而出的生机!”

陈业恍然大悟。

白离凭借惊人的悟性,捕捉到了陈业投影中的枯荣真意,顺势将自己沉寂,进入了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枯死状态!

死之极尽,方为枯。

枯之极尽,方可孕育出那一丝破茧成蝶的荣!

这,才是白离真正能够死而复生的关键!

想通了这一层,陈业不再犹豫,指尖绽放枯荣玄光,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刺入白离经脉之中,助其破茧成蝶。

这过程,需要的灵力是海量的。

好在陈业现在结成五色光球,对天地灵力的吸纳能力进一步提高,勉强负担得起。

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

白离体内的生机,才隐隐壮大了些。

“呼……算是重新唤醒了他的躯体。”

陈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只是第一步,当然,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想破茧成蝶,谈何容易?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白离才能将这身破败的皮囊修补完美,从而苏醒。

“不过,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能活过来,区区几年时间,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况且。

老丈人经历这一次破茧成蝶后,修为不仅不会倒退,还会进一步突破!

只要等他苏醒,便能成为陈业现在最强的后盾。

至于老丈人会不会当他的后盾?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自己的老丈人!

再说。

现在陈业,还称得上是白离的救命恩人!

“现在……”

“该去想想,怎么跟宗门,特别是怎么跟白簌簌那丫头,解释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恐怕。

灵隐宗上下,哪怕是对陈业最有信心的白簌簌都料不到,陈业不仅把白离带了回来,甚至还把渡情神子……也就是罗霄之主给拐了回来!

这是足以让灵隐宗乃至燕国上下震动的大事!

“按理来说,应该是好事。”

“但对我陈某人而言,怎么好像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