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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8 节

第426章 :逆徒;生机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佚名 · 4,286 字

“不行不行!青君不要师父变成粉末!谁敢动师父,青君杀谁!”

青君吓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把陈业的脖子勒得更紧了,连连摇头。

这话让白流月听了,别提心中有多复杂了。

还是他灵隐宗的弟子吗?

动不动就杀人,倒有几分渡情宗的风范。

“傻丫头,松点劲,为师没被法则碾碎,倒要先被你勒断气了。”

陈业无奈地拍了拍背上的小手,神色尚且平静。

不是说陈业不怕死,

而是此局并非死局。

当初的天渊是由神子引爆,

而眼前的秦嘉名跟神子大有干系,或许她也有办法,再说,据秦嘉名所言,她亦自二十三年前而来,想要离开,也必须引爆天渊。

他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石头上晃荡双腿的秦嘉名:

“嘉名姑娘的意思是,既然顺流逆流都是死局,那便只能在这交汇点上,强行炸出一个生门,对吧?”

秦嘉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赞道:“大哥哥真聪明。咱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炸开天渊吗?”

知微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总怀疑事情没这么简单。

忽而,

墨发少女问道:“师父,现实中的天渊爆炸,真的足以让罗霄之主脱离轮回之苦么?”

“何出此言?”

陈业知晓自己的大徒儿向来聪明,故而一直尊重徒儿的想法,看向知微。

他这一看,

不管是假丹老祖白流月,还是半步金丹白离,皆安静下来,等着知微的话。

换作寻常,

区区一个筑基前期的少女,是不可能让这几位洗耳恭听。

知微感受到师父的重伤,心头微暖,好在她性格沉稳,神色不乱:

“罗霄之主在天渊附近陷入轮回,且每次轮回,只会持续百年便会暴毙,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白流月颔首:

“正是如此。渡情宗的历代神子,百年内必暴毙。尤其是近些年,寿命越发短暂,上一任神子更是在十九岁暴毙。”

“这一代神子,年岁虽不大,但陨落怕也不久了……恐怕,这便是罗霄之主不择手段引爆天渊的原因,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彻底在世间消亡。”

众人面面相觑。

这便是墟国哪怕明知神子是罗霄之主转世,也不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与其对上一位半步化神的存在,

不如慢慢等待岁月将其扼杀。

知微继续推演道:

“轮回牵扯到了光阴与岁月,知微觉得,困住罗霄之主的,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

“如果仅仅是在现世引爆天渊,最多只能摧毁空间,但炸不穿岁月的枷锁。她若想真正脱困,打破死局,必须在时间上再次引爆,现实与过去双重爆炸,才能打破她身上的所有枷锁。”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秦嘉名微微睁大了双眸,笑眯眯地看向知微:

“太厉害了,这位知微……妹妹,感觉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呢。既然如此,你们还愿意引爆天渊吗?”

“这位罗霄之主,那可是坏透了。背师弃祖,将其师囚禁在松阳洞天……啧啧,她可不是松阳遗脉的朋友。”

什么?

陈业大惊失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徒弟啊?怪不得松阳老祖当初在松阳洞天,却不在罗霄洞天,分明罗霄洞天才是松阳派的大本营,竟然是被囚禁的!”

陈业义愤填膺地谴责着这种“欺师灭祖”的恶劣行径。

但他预想中徒儿们同仇敌忾的附和声,竟迟迟没有响起。

陈业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大徒儿陆知微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囚禁……师父……”

知微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其实她能明白那位罗霄之主的想法。

当初她也去了松阳洞天,

那松阳洞天说是囚笼,但也称不上,其中的环境分明好得很。

更别说,

其内还为松阳祖师设下了延寿的大阵,这一看,知微就知道,绝对不是单纯的囚禁……

而且。

师父总是这般,为了护着她们不顾自身安危,这几日更是差一点就消失在这错乱的时空乱流里,再也找不回来。

若是……若是能,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隐秘洞天呢?

布下最繁复的阵法,将师父永远地留在那方寸之地。

不需要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不需要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魔修和神子。

这样,师父就永远安全了,不是吗?

知微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都快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却恰好撞上了身旁二师妹的目光。

巧了。

今儿仿佛陷入了某种幻想中,嘀咕道:

“那罗霄之主也太坏了!竟然囚禁师父!要是今儿,可舍不得这么欺负师父,就算非囚禁不可……关押师父的笼子,一定要用最柔软的云隐蚕丝铺满,锁链也得是用温养神魂的万年暖玉打造才行,可不能硌坏了师父的手腕……”

她没去过松阳洞天,只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囚禁二字。

至于还趴在陈业背上的青君,这丫头则装都不装了:

“师父,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师父这么弱,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以后师父就乖乖待在青君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要是师父再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青君就去求师姐炼一根好长好长的链子,把师父拴在青君的床头!让师父天天给青君讲故事!”

可恶的两个魔丸!

陈业真的生气了!

“咚!咚!”

两声清脆的爆栗,敲在了二徒弟和三徒弟的脑门上。

“哎哟!”

青君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撇着嘴。

今儿也装模作样地揉着眉心,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师父。

“没大没小,连师父都敢打趣了?”

陈业板起脸,拿出了师父的威严,

“什么链子笼子的,我看你们是最近功课太少,话本看太多了!再敢胡言乱语,回去通通抄写静心咒一百遍!”

虽说是训斥,但陈业其实没想太多。

这两个小丫头平日里缺乏安全感,加上这次在天渊受了惊吓,怕自己再丢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出这种赌气话。

还是大徒儿贴心。

墨发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清冷如高岭之花,她,从未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咳咳……”

白流月干咳两声,心道陈业也太惯着两个徒儿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他赶紧扯开话题:

“那个……陈业小子啊,咱们言归正传。既然知微丫头推断出了罗霄之主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双重爆炸打破岁月枷锁,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陈业也顺坡下驴,不再跟两个徒儿计较:

“嘉名姑娘,既然你对天渊如指掌,想必也知道破局之法吧?此时,不管我等愿不愿意放出罗霄之主,为了我和簌簌的性命,也必须炸毁这天渊。”

“好吧,那你们……就跟我来哦。”

秦嘉名眼眸弯弯,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但知微总有种预感,这秦嘉名,似乎一直在暗中打量她和两个师妹。

事到如今。

众人也只能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秦嘉名,紧随她,自这处藏身地离开。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法则就越发错乱。

悬浮的黑石、倒流的瀑布、偶尔闪过的二十三年前的画面残影,处处表现此地的不凡。

偶尔。

陈业竟然能看见老丈人的画面残影。

白离盯着画面中的自己,低声道:“未来的我,也来过此地……”

画面中的他,已经金丹期,正在诛杀一个金丹孽裔。

秦嘉名点头:

“那是当然啦,白大哥,你可是在天渊陨落的……你没听见那渡情宗修者的话吗?如今,你的尸体,正在渡情宗内呢。”

白簌簌眉心紧蹙,听闻此话很是不喜,刚想出声驳斥,陈业便不动声色按住了她的手腕,笑道:

“嘉名姑娘曾说,虽此刻的白大哥只是投影,并非历史上真正的他,但却能通过天渊,改变些许小的因果……”

“嗯,我当然说过。”

秦嘉名背着双手,轻盈地转过身来,狡黠一笑,

“大哥哥是想救白大哥吧?”

陈业能感受到,簌簌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些,他攥紧她的手腕,颔首:

“还望嘉名姑娘明说。”

秦嘉名苦恼地蹙着眉头,指尖点着下唇,神色纠结:

“但我为什么要救白大哥呢……哈哈,开个玩笑,要是大哥哥愿意当我的炉鼎……咳咳也是开个玩笑,嘉名才不是魔修呢。”

三小只和金发少女,脸色都黑了起来。

竟然当着她们的面,调戏她们的师父/道侣!

白流月也暗自嘀咕:“这姑娘,怎么越看越邪性呢……为何陈小友认识的女孩,个个都有点不正常。”

似乎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秦嘉名收敛戏谑之色,她定定地看着陈业:

“大哥哥,你身上的生机,是不是很特殊?”

陈业微微一怔。

他第一个功法是长青功,已经质变两次,

第二个功法是枯荣玄光经,已经质变一次。

两个功法,皆与生机有关。

他藉此能凝聚出纯粹的生机之力,当初修行燃血化影遁,正是以此生机为基础。

“你只需将一缕生机,种在白大哥的体内。”

秦嘉名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等到了我们引爆天渊的那一刻,我会出手,帮白大哥保住这最后一丝生机不散。”

“那然后呢?”白簌簌忍不住追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然后呀……”秦嘉名笑眯眯地摊开手,“如果白大哥的悟性足够高,或许日后,他能凭借这缕生机,在绝境中参悟到什么了不得的大道呢。”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一愣。

参悟大道?这就完了?不是说能救人吗?

似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秦嘉名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们可别指望,白大哥会直接活蹦乱跳地跟着你们出现在未来的二十三年后哦。”

“历史的大势不可逆。他命中有此一劫,这是定数。我们现在能做的,并非复活他,而是通过这缕生机,在历史的夹缝中,强行塞进去一个变数!”

“之所以能勉强改变这微小的因果,还是因为白大哥的状态特殊。他尸体完好,处于一种半死半生状态。”

“这才是我们能钻空子的根本原因!”

“倘若在历史中,白大哥死无全尸,或者神魂俱灭,那无论我们今天在这里种下多少生机,都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听此,

众人虽神色遗憾,但也不得不接受。

“哦,对了。”

秦嘉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陈业狡黠地眨了眨眼,

“就算这缕生机真的发挥了作用,白大哥在未来也只是一具有生机的尸体而已。大哥哥日后若是想真正救下白大哥……”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嘻嘻地说道:

“还得麻烦你,亲自去一趟渡情宗的祖地,把白大哥的肉身给抢出来哦!”

去渡情宗祖地抢尸体?!

白流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那渡情宗祖地,可是比这天渊还要恐怖的魔窟,里面不知道沉睡着多少老怪物!

陈业稍作思索,眼睛一亮,他看向昏迷的拓跋佑,笑道:

“似乎还真有办法!之后,我以散修的身份,靠着拓跋佑加入渡情宗,再想办法去找白大哥!”

“嗯嗯!”

秦嘉名心情更好了,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些期待。

“陈……陈业,可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反倒是白簌簌迟疑起来。

若让陈业去渡情宗寻找父亲,便无异于将他置在死地!

而且,

只有陈业和三个徒弟能跟着拓跋佑混入渡情宗,她纵然想帮他,也没办法跟他一起去寻人。

“簌簌莫要担心,我心里有数……要是我心里没数,也不可能带着徒儿进渡情宗,对吧。”

陈业是真的不慌,要知道他现在是筑基后期,渡情宗修为比他高的屈指可数。

至于打不过的,他还不会躲吗?

再者他能遏制渡情种,混入渡情宗后,堪称如鱼得水,很难招惹旁人怀疑。

白簌簌稍稍心安。

也是,要是真的危险,陈业肯定不会带着徒儿去渡情宗的。

“陈兄弟大恩,白某铭记于心。”白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抱拳。

陈业摆了摆手,他走到白离面前,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宛如初春新绿般的玄妙光芒。

这正是长青功与枯荣玄光经两次质变后,凝聚而出的本源生机!

“得罪了。”

陈业一指点在白离的眉心。

刹那间,那缕生机如同一颗蛰伏的种子,顺着白离的眉心遁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了他的心脉深处。

大功告成!

“妥了!”

秦嘉名拍了拍小手,眼眸弯弯如月牙,

“既然保命的底牌发完了,咱们也该去干正事啦!跟我来,前面可是有一只大拦路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