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七十四章 今晚不加班？（5/7）

　　蕾梅黛丝真是靠谱呢。

　　斯黛拉回忆了一下，倘若忽视掉她与蕾梅黛丝之间因种族和观念差异造成的小麻烦，蕾梅黛丝真的是她相当不错的朋友。

　　无论是学术上的博学，还是行动上的果决，都十分出色。

　　如果没有蕾梅黛丝，斯黛拉恐怕是禁林的外围都进不来，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格黑娜校长的藏宝库了。

　　仔细算算，似乎一直都是人家帮她的多，而她帮人家的少。

　　正所谓友谊是双方的，感情的付出也应当是相互的。

　　对斯黛拉来说，朋友就是在危难之中相互帮助，尊重彼此的信念和理想的存在。

　　嗯，纠正一下。

　　考虑到她如今的间谍任务，蕾梅黛丝还不能完完全全算作她的朋友。

　　总之，单方面的索取，难免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若是蕾梅黛丝日后真的对她有所请求，她也真的不好意思去拒绝了。

　　前提是不要太过分，对于这段关系，她心中还是有一杆秤的。

　　好姐妹，一辈子。

　　“……嘶。”

　　不知为何，斯黛拉的脸颊传来了一种微妙的刺痛感，转瞬即逝。

　　或许是静电吧。

　　斯黛拉长呼一口气，目光聚焦在洞窟内。

　　成百上千盏幽蓝色的蜡烛悬浮半空，洞窟内部的的空间远比她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格黑娜似乎用了无痕伸展咒将山体掏空，以此来安放她的收藏品。

　　完全称得上是私人博物馆。

　　四周陡峭的岩壁直接被凿刻成了通顶的石制书架，延伸到了几十米高的穹顶阴影里。

　　架子上堆满了书籍，卷轴，以及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魔法器具。

　　斯黛拉看见一只被关在水晶罐子里的妖精愤怒地拍打玻璃，无人握持的羽毛笔在长长的羊皮纸上自动书写，成对的古老骑士剑像是附有灵性一样互相挑战。

　　角落里堆满了山一样的杂物。

　　龙的鳞片，独角兽枯萎的角，甚至还有一个正打着呼噜的巨大宝箱。

　　活了千年的大恶魔堆放的奇珍异宝是真的多。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难怪要把藏宝库安放在禁林深处，要是给蕾梅黛丝这类魅魔瞧见里面藏的玩意非得绞尽脑汁踩点顺点东西回去。

　　按照蕾梅黛丝的性格肯定是会的，除非她真的吃到了什么苦头。

　　哼哼哼，校长大人。

　　你所忌惮的幽灵学生马上就要偷走你的宝贝了。

　　斯黛拉本想再多逛一会儿，见识见识格黑娜的藏品，但考虑到蕾梅黛丝正在外面给她争取时间，她还是直奔主题去了。

　　倒是也不难找。

　　斯黛拉觉得格黑娜也没有特意去藏，也可能是事务繁忙，亦或者相信森之主足够将闯入者狠狠教训的缘故，总之就在石室的最中央，斯黛拉轻轻松松找到了她的目标。

　　是一座由纯黑色的黑曜石天然形成的孤立石台，类似于一个半封闭着的容器，看起来寂静。

　　而其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眼球。

　　通体呈现出苍白色，但在瞳孔的最深处却封存着一缕永不熄灭的余烬。

　　——黑弥撒之瞳。

　　斯黛拉找到了她的目标。

　　只是，暂时还没办法直接搞到手。

　　“只是单独一颗？那么另一颗在哪呢？”

　　斯黛拉试探性地伸出手，她触碰到了一层淡蓝色的结界，紧接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文字浮现在她面前。

　　【Quod est summum bonum?】

　　斯黛拉在《古恶魔铭文解析与遗迹考据》当中见识过这种符号。

　　翻译过来就是——“何为至善？”。

　　或者通俗点说，“什么是最高的幸福？”。

　　“秘法锁？”

　　斯黛拉愣了一下。

　　相当古老的加密方式，需要她说出预设的密语才能解开。

　　一般来说，人类很少用加密方式，毕竟像宝库密码这种重要的事物很少有人会忘记，也只有长生种才频频使用。

　　毕竟，她们实在是太太太太能活了。

　　麻烦了。

　　蕾梅黛丝虽然帮她来了此处，但好歹是校长的私人金库，密码这种东西肯定只有格黑娜本人知道。

　　斯黛拉抱起手臂，陷入了沉思。

　　“何为最高的幸福？”

　　如果是普通的高阶恶魔，答案或许是力量、永生或者混沌。

　　但如果是格黑娜校长呢？

　　她会怎么回答呢？

　　斯黛拉回想起她在校长室偶尔瞥见的场景。

　　她眼中的小个子校长，整天被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生无可恋地审批着各种材料与报表，偶尔得去处理像她这样不断闹事的问题学生。

　　黑眼圈比眼影还重，咖啡当水喝……

　　斯黛拉灵光一闪。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说。

　　“……今晚不加班？”

　　——叮！

　　结界消散。

　　居然蒙对了？

　　斯黛拉忍不住嘴角抽搐。

　　真的假的？

　　这真的合适吗？

　　堂堂魔界最高学府之一的校长私人藏宝库，结界设置的密码居然是这种心酸的愿望？！

　　“校长大人，你平时过得是有多苦啊……”

　　斯黛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再无阻碍地触碰了黑色的领域，握住了悬浮的苍白眼球。

　　嘿嘿，到手了。

　　斯黛拉欢喜起来，她体内圣洁的麻烦终于要告一段落了，再也不用担心体内的深渊魔力被圣洁净化干净，彻底变回原样了。

　　只是……

　　斯黛拉这会儿才记起一件事。

　　坏了，忘记问蕾梅黛丝了。

　　黑弥撒之瞳，她究竟该怎么用？

　　是直接吞下去？还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换上去？

　　后者也太硬核了吧，她可受不了这个苦。

　　嗯？

　　圣洁怎么了?

　　斯黛拉发觉她的左手开始泛起荧光，十字架形状的圣痕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缺乏压制的圣洁正蠢蠢欲动。

　　她正琢磨着呢，一句呓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响起。

　　“——终于，祭品，容器，温床。”

　　“多少个世纪的囚禁……终于再次献上了鲜活的肉体，我的部下们果然没有遗忘于我。”

　　谁？

　　谁在说话？

　　斯黛拉手一抖，差点把球扔出去。

　　还没等斯黛拉回过神，黑弥撒之瞳瞬间对视上斯黛拉的眼眸，眼瞳深处的余烬也燃烧起来，瞬间爆发出摄人心魄的不可见触须，裹挟所有非凡的深渊魔力涌入斯黛拉的眼瞳当中。

　　“无需迷茫，瓦伦丁的子嗣。”

　　黑弥撒之瞳的声音充满了傲慢与狂喜。

　　作为苍白之主的残魂，它能感受到眼前的魅魔体内流淌着瓦伦丁之血，虽然不及她的子嗣，但也堪称一具堪称完美的容器与开始。

　　只要夺舍了她，哪怕是附着于她，它都能重临世间，重新凝聚自己。

　　“敞开你的心扉，献上你的躯壳！我乃苍白之主，我乃真理之……”

　　它的话才说到一半。

　　滋啦——！！！

　　黑弥撒之瞳像是撞到了什么灼热之物，就在少女的体内，宛若炎日，高悬在世界的当空，遍地都是神圣的光，在光明下它无所遁形，似乎万物在光的照耀下都会转化成光。

　　蒸腾、窒塞、酷烈、奇闷，简直要使它的残魂由颤抖而炸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严的声音顷刻间化作凄厉至极的惨叫。

　　黑弥撒之瞳拼命想要收回触须，想要逃离人形自走焚化炉。

　　它虽有着不可小觑的深渊魔力，但意识仍是残魂，仅拥有极少一部分记忆，无法真正与之抗衡。

　　但晚了。

　　圣洁如附骨之疽，顺着触须倒卷而回，直接冲进了眼球的内部，想要与仅仅是残魂之一的它斗上一斗。

　　迷惘，焦急，恐惧，在光中都化为无。

　　黑弥撒之瞳感受到的唯有自己与对手，还有战斗，渐渐地它的意识也渐行渐远，火热而高速，突破比本能更深的领域。

　　圣洁也彻底嗨了起来。

　　斯黛拉只感受到体内魔力与圣光相互撞击，在她的血液中流通，阳光灿烂，暴雨滂沱，两支水火不容的军队，在狭窄的战场上迎面相撞。

　　斯黛拉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了。

　　她习惯性地按照上一次的做法，小心翼翼地呵护住自己的脆弱的心脏、内脏以及大脑，再次形成了一道白色壁垒。

　　“这是什么？！”

　　“光？！为什么一个恶魔的体内会有这种纯度的圣光？！”

　　“谁，谁派你来的？”

　　“不，如果是另一颗的话……”

　　“快让我出去！我不夺舍了！”

　　——噗。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