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四十七章 纯净至高

　　……姐、姐妹？

　　谢丽尔的话语让斯黛拉很是茫然，莫名有种陌生的荒谬感。

　　现在不是决斗片场吗，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种话了。

　　总不能是想与她义结金兰吧。

　　谢丽尔刚刚是在嘲讽吧？

　　一定是在嘲讽吧。

　　斯黛拉当即确信了这一点。

　　不愧是瓦伦丁的大小姐，挨打了都不忘放言嘲讽，这就是传说中的败犬相吗？

　　斯黛拉垂下眼眸，目光停留在谢丽尔血染的袖口。

　　绯红的血液在白蕾丝上晕染开，有些刺眼。

　　老实说，斯黛拉有些于心不忍。

　　虽说身处魔界，做着危机四伏的间谍工作，但她终究还是那个在乡下修道院喜欢偷吃贡品，听信徒八卦，忧心后院土豆收成的候补圣女。

　　即使是面对魅魔，这种源自骨子里的想法也难以抹去。

　　“到此为止吧，你受伤了。”她轻轻地说。

　　本是关心的话语，然而传入谢丽尔耳中却瞬间变了味道。

　　斯黛拉，你已经认为这场决斗结束了吗？

　　只是让她流了一点血，就已经认为自己赢了吗？

　　真是傲慢。

　　真是和她一般无二的傲慢。

　　瓦伦丁的傲慢。

　　谢丽尔重新整理乱掉的发饰，接着以白袖子胡乱擦拭手臂上的鲜血，即使已然受伤，她依然渴求回溅的温热。

　　“不够，还不够。”

　　谢丽尔一脸无畏冷笑。

　　“斯黛拉，只是这种程度就想让我拱手相让的话……”

　　拱手相让什么？

　　斯黛拉满头问号。

　　不是，朋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斯黛拉姑且将谢丽尔的话认定为某种对决斗荣耀的追求吧。

　　她开始寻思过去自己在修道院是如何处理的。遇到那种死缠烂打的醉汉，通常只要顺着对方的话说，对方大概率就会消停。

　　再说了，她可是被迫参与这场决斗的，这件事她得说清楚。

　　“不，我对你在乎的一切完全没有兴趣。我站在这儿，单纯是因为你，仅此而已。”

　　斯黛拉与谢丽尔的绯红视线交会。

　　“……因为我？”

　　谢丽尔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因为她……因为她……因为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斯黛拉，你果然……是在气她，恨她，怨她，咒她吗？

　　斯黛拉恨她，恨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恨她优越的生活，恨她自己运气不够，只能在泥泞里厮杀。

　　斯黛拉把对命运的恨一并用来恨她，全部用来恨她。

　　斯黛拉想羞辱自己，想把自己践踏在脚下，让她的罪过，她的耻辱，深深扎入土壤的根须当中。

　　谢丽尔内心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愉快。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我明白了。”谢丽尔说。

　　斯黛拉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谢丽尔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被迫参与这场决斗的，如此一来的话，也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吧。

　　然而……

　　“证明吧，向我证明你的血。”

　　谢丽尔向前一步，丝毫不减的气势宣告她的决心。

　　既然是流落在外的野狗，既然是前来复仇的私生女，那就让她这位第一继承人看看，流淌在斯黛拉血管里的，究竟是纯度如何的瓦伦丁之血。

　　“啊？”

　　一听到这句话，斯黛拉便知道劝也是白劝。

　　名门大小姐的脑回路果然好难理解，不都说她不想打了吗？

　　“……还是算了吧。”

　　斯黛拉嘴角抽搐，果断拒绝了。

　　流血很痛的。

　　她可没受虐情结，再说了清理伤口也很麻烦，弄脏了衣服还得自己洗，洗衣粉也是要钱的。

　　“……甚至不愿意向我展示你的血统吗？”

　　谢丽尔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不愿展露。

　　是不屑。

　　是不想让高贵的瓦伦丁之血，洒在无趣的决斗场上？

　　还是单纯的看不起她。

　　“既然如此，就由我亲自来吧。”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放在一旁吧，既然高贵的术式无法奏效，既然血液背叛了她，那就回归最原始的野蛮。

　　魅魔的本身就是武器，指甲可以撕裂咽喉，牙齿可以咬碎动脉。

　　只要能触碰到斯黛拉，然后把那躯体拆开，或者她被对方活生生拆开。

　　擦伤、灼伤、冻伤、撞伤、压伤、扭伤，乃至到内伤……

　　不要完整，只要撕裂。

　　谢丽尔呼出一口气，瞬间化作残影朝着斯黛拉掠去。

　　斯黛拉站在原地。

　　她还沉浸在茫然当中，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极速放大的红影。

　　太快了。

　　斯黛拉后退几步，但动作已经慢了半拍，谢丽尔已经递进她的身前，锋利的指尖闪烁着寒光。

　　不能再发呆了。

　　必须让她停下来。

　　已经来不及使用蕾梅黛丝教授的黑咒术了。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

　　她不得不像之前在禁林施展的一样，调动体内那股属于瓦伦丁的躁动魔力，模仿记忆中谢丽尔操纵鲜血的方式。

　　指甲划过手臂，鲜血涌出。

　　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要能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就好。

　　斯黛拉本能地想着。

　　血珠并未像之前谢丽尔那样化作尖刺，而是在半空中瞬间爆燃，近乎金红色的暴虐火焰燃起，围绕着斯黛拉周围簇拥着，保护着她。

　　“喂……你看见了吗？那是什么火？”

　　“不知道，但我大开眼界，大开眼界，我果然没白翘课。”

　　“继续打，继续打，我要看血流成河！”

　　观众席的魅魔吵吵嚷嚷地议论开了，教授们也无不是惊奇的样子，但只有玛拉副校长此刻骄傲地抬起了头。

　　“金红色的血焰？”蕾梅黛丝喃喃自语，“即便是谢丽尔本人都未曾施展的血术，斯黛拉，这便是玛拉副校长帮你挖掘出来血脉天赋吗？具备对神圣性的血脉天赋……”

　　但为什么她偏偏觉得这种血焰甚是似曾相识呢？

　　似乎是什么时候什么文献收藏当中阅读过。

　　回头查查吧。

　　谢丽尔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在了斯黛拉的血焰护盾上。

　　“唔……”

　　她被灼伤了，踉跄后退。

　　谢丽尔捂着手臂，惊疑地目视着斯黛拉周身燃烧的火焰。

　　这是她纵观瓦伦丁家族的历史前所未见的形态。

　　并非暗红，而是金红。

　　纯净，至高。

　　甚至比她，还要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