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四十一章 骨乐心舞

　　现在的情况想必就叫骑虎难下了吧。

　　斯黛拉冷汗直冒。

　　明明是为了救人把莱妮雅带出来的，结果现在却要在蕾梅黛丝的监工下，对她已经够倒霉的同僚施展黑咒术。

　　这儿是什么地狱笑话？

　　“钻心剜骨的要诀在于意念。”

　　蕾梅黛丝完全没有察觉到斯黛拉的僵硬，她像个尽职尽责的家庭教师，翻动着手中的黑魔法书，语调轻快。

　　“不需要繁琐的吟唱，你要在脑海中构建出对方痛不欲生的画面，将魔力汇聚在指尖，像剔骨刀一样刺入对方的神经。不需要破坏肉体，只需要让痛觉信号无限放大。”

　　蕾梅黛丝合上书，水蓝色的眼眸转向一直沉默的莱妮雅。

　　“对于初学者来说，徒手释放黑咒术很难控制输出量，万一魔力过载把珍贵的玩具弄坏了就不好了。”

　　蕾梅黛丝向前迈了一步，纤细的手指对准了莱妮雅，指尖闪烁着危险的幽蓝微光。

　　“为了保险起见，要不先由我来演示一遍？你可以在旁边观摩，看看真正的痛苦是如何在她瞳孔中绽放。”

　　莱妮雅微微一颤。

　　但她并没有害怕。

　　一切都是为了主的试炼。

　　莱妮雅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等待着那传说中能撕裂灵魂的剧痛降临。

　　绝对不行。

　　斯黛拉可不会仍由蕾梅黛丝动手。

　　货真价实的黑咒术以莱妮雅现在虚弱的状态，一指下去，怕是要直接去见主了。

　　作为圣女，保护同僚是她的本分，哪怕是在这儿，在满是魅魔的莉莉丝学校。

　　“不必。”斯黛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她伸出手，挡在了蕾梅黛丝面前。

　　“……斯黛拉？”

　　蕾梅黛丝疑惑地偏过头。

　　“她是我的，这是我的猎物，是我驯服的奴隶。她的第一次痛苦，她的每一次颤抖，都只能属于我。”斯黛拉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蕾梅黛丝，“哪怕是演示，也不行。别碰我的东西。”

　　蕾梅黛丝愣了一下，脸色了然。

　　她散去魔力，后退半步，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抱歉，是我僭越了。”

　　这才是她了解的斯黛拉。

　　性格决绝、冷酷，禁欲且恶毒，锱铢必较。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着病态的控制欲，对他人的染指零容忍的魅魔天才。

　　“请便。”蕾梅黛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退到一旁，拿出了羽毛笔准备记录，“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钻心剜骨。”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

　　既然话都放出去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该怎么办？

　　该怎么在施展黑咒术的同时，又不伤害到莱妮雅？

　　斯黛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余光扫过莱妮雅早已黯淡的圣徽。

　　紧接着，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钻了出来。

　　既然黑咒术的本质是负面情绪与魔力的结合，那么假如她驱动指尖释放咒术时，内核却是神圣的圣光呢？

　　光与暗是对立的。

　　用圣光去驱动黑咒术，理论上应该会产生中和反应，甚至可能变成某种无害的净化，就像把毒药倒进圣水里，总归会稀释掉毒性。

　　赌了。

　　当然，她没有任何根据。

　　但是这显然是唯一的生路。

　　就算是失败了，也可以解释说她今天状态不好来推脱这件事。无论怎么样，总比好过蕾梅黛丝对莱妮雅使用钻心剜骨要好。

　　一如往常，斯黛拉语气坚定地将彻头彻尾的谎言当成唯一的真相。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直指莱妮雅的眉心。

　　主啊。

　　如果您能听见，请保佑这次的咒术一定要歪得离谱一点，最好直接失效。

　　莱妮雅跪在泥泞中，感受到了那根纤细手指带来的压迫感。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斯黛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在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银发少女眼眸深处的冷漠，以及指尖凝聚的光点。

　　要来了。

　　莱妮雅屏住呼吸，做好了迎接地狱的准备。

　　“……钻心剜骨。”

　　斯黛拉念出了那个邪恶的咒语。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圣光不断运转，顺着手臂涌入指尖，属于谢丽尔的绯红色魔力，因为圣光的混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金红色光芒。

　　光芒从指尖射出，击中了莱妮雅。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莱妮雅动作顿时一僵，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现出来，仿佛有无数根羽毛在扫动的……

　　痒？

　　“噗……唔！”

　　莱妮雅想要咬牙忍住，但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忍耐，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哈哈……不……住手……哈哈哈！”

　　莱妮雅倒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笑了个没完。

　　她不想笑，那是对主的亵渎，更是在魅魔面前的失态，但笑声根本不受控制。

　　“哈哈哈哈……停下……求你……哈哈哈呜呜……”

　　她在笑，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斯黛拉茫然地伸着手。

　　只是赌一把，居然真的成了，但这儿……

　　这儿是个什么情况？说好的中和与净化呢？怎么变成挠痒痒了？

　　“哈哈哈哈……杀了我……哈哈……让我死……哈哈哈！”

　　莱妮雅在地上翻滚，女仆裙沾满了枯叶，整个人看起来滑稽极了，也凄惨极了。

　　她狂笑着流泪，一脸想要去死却又不得不笑的扭曲表情。

　　蕾梅黛丝彻底看呆了。

　　手中的羽毛笔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目视着在地上痛苦翻滚，不断狂笑的莱妮雅，又打量了一眼站在原地神情冷淡的斯黛拉。

　　并没有使用传统的痛觉折磨。

　　而是另辟蹊径，将快乐与痛苦强行扭曲在一起。让受术者在欢愉中窒息，在无法停止的笑声中感受到尊严的彻底崩塌。

　　相当变态……哦，不对，相当邪恶的咒术。

　　“……天才。”蕾梅黛丝喃喃自语，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我以为钻心剜骨只能带来痛苦，没想到你只听原理就改良了术式……让痛苦以欢愉的形式呈现。”

　　蕾梅黛丝捡起羽毛笔，在日记本上记录着。

　　“剥夺了悲伤的权利，强制赋予扭曲的快乐。”

　　“这不该叫钻心剜骨。”

　　“应该叫它……骨乐心舞。”

　　“自研黑咒术……斯黛拉，你果然是魔界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嗯。”

　　斯黛拉看着地上笑得快要断气的莱妮雅，又看了看一脸钦佩的蕾梅黛丝。

　　话说，能不能先教教她怎么让那个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修女停下来？

　　……她看起来快要窒息了。

　　PS：燃尽了